“你说这天气真的是怪了,早上还在出太阳呢,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雨天出行,被淋了一身的侍卫忍不住地吐槽着,抹了一把脸上遮掩了视线的雨水,继续驾车。
忽地,一群人在前方拦住了街道,看出拦路的人穿的官服,侍卫连忙拉了缰绳。
郭云月怎么了?
“回郡主,前面是鉴察院的人。”
郭云月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我掀开车帘,隔着雨幕望去,只见瓢泼大雨中鉴察院的人拦住了前方的街口,而旁边乌泱泱地站了一堆路人,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看来是出事了。
郭云月去帮我买把伞,剩下的给自己换身干衣服。
我从腰间取出钱袋递给侍卫,对方立马乐呵呵地接下,不出片刻,一把油纸伞递到了我面前。
郭云月在这儿等我,我自己去看看。
我撑着伞,一路上有不少想凑上前去看热闹的人,在抵达现场前将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那个抱月楼死人了。”
“把一个姑娘活活打死了,那些凶手真不是人!”
“畜生!”
我越听越心惊,提起裙摆加快了步伐。
“鉴察院一处办案,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范闲放她进去。
听到范闲的声音,我当即转身看向他。
范闲一起进去看看吧。
郭云月冲着抱月楼来的……是李承泽吗?
范闲我交上去的名单全是他的人。
言外之意,这可能是报复。
我心一沉,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静地跟在范闲身边,朝尸体走去。
密密麻麻的雨声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疼,一路走来,地上的泥水弄脏了我的裙摆,更添几分烦闷。
一处的邓子越见我身份不一般,连忙帮我接过伞收好,靠着柱子放好,随后才和范闲说明自己的发现。
王启年也向范闲汇报现场的情形。
范闲认真地听着,蹲下身掀开草席查看死者情况。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锦囊。
里面的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登高》,我并不了解其中缘故,却见范闲神色突然转变。
王启年这是……金家姑娘?
范闲我不是给了她钱吗?怎么还在抱月楼?
麻绳只往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那日抱月楼前,老金头也是这般凄惨地倒下了。
父女俩的性命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是,两人如蝼蚁一般成了皇子弄权博弈的牺牲品。
我握紧拳头,心里头只觉得有一股气憋着,眼睛也又酸又涩,难受得很。
现场的气压极低,等范闲调整好状态起身,却见我拿起了伞。
范闲你要去哪儿?
郭云月二皇子府。
范闲不能去。
范闲你能去做什么?质问他?用什么身份?
范闲他现在根本不是你之前认识的他了。
范闲不要冲动,云月。
不论从前李承泽是个什么样的人,自打北齐之行后,他便已经变了个模样。不论他们接不接受,已然成了事实。
现在的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眼里只看得到权势争斗,满心只有如何坐稳高台,更进一步。
郭云月就当让我死心吧。
我没有回头,撑开伞向外大步走去。
王启年大人,用不用我派人拦着?
#范闲让她自己解决吧。
#范闲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王启年这你放心,宁缺一直在呢。
#范闲宁缺?
怎么哪儿都有他?
很显然,这会儿不是他该吃味的时候,但一听到这人,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启年还是他主动做的暗卫。
想到云月和她身边的这些人,王启年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云月只是多情之人便好了,偏偏她又比谁都重感情。
当初为了言冰云远赴北齐,甚至连命都搭进去了,现在又为了李承泽陷入两难。
他真的很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