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曾经遇到你错过你

诗慕将药瓶扔给秦情转身坐在门外，心中不喜，还不经意偷偷瞧他一下，还是在他醒着的时候，这以后他如若说出去，她这小姐的脸往哪儿放！秦情趴在床上笑出了声：“小慕，你这就跑，我药还没上完呢！”诗慕不语不动。秦情叹气一声想着要起身去哄哄她了，但这一动就会牵扯到背上的伤，立马疼的龇牙咧嘴。诗慕转头笑了一声，赶忙跑去扶他趴下。“秦少爷，你现在可是不方便行动，所以呢，你要讨好我，我才给你上药！”诗慕笑道，秦情看着她好看的脸，伸手在她小巧精致的鼻子上一划，应了声好。

　　“小慕，答应我，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秦情淡淡的问，一句话，听不出喜怒哀乐，也听不出用意，就好像是平常关心。诗慕上药的手一止，眼中刚刚的光暗了下去。她本想答如若你不和我提亲，我便随便嫁于他人了。细细想过道：“秦情，我答应你，可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想嫁的是你这句话始终哏在喉咙中没有说出口。

　　“好，我也答应你，会给你寻一个我信赖的人，将你托付以他。”诗慕心猛然疼痛，他是要将她托付别人，他要为她寻得一门好亲事，却不是嫁于他或是他娶她。诗慕低头笑了，笑的悲戚，笑到眼角的泪，涌了出来，只是她又不动声色悄悄的拭去了它。再次抬头换上了好看而看不出悲戚的笑容。答“好。”一声好，她心痛，他心痛。谁都没说，把这份溢出的爱，硬硬的压了下去。他怎么都没有料到她会应下来，她应该和他打闹，她应该骂他，她应该生气不接受，怎么就这么平静的应下来了？既然她应了，他怎么样也要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啊。小慕，我遇到了你，而后，我又错过了你。

　　诗慕接着慢慢的给他上着药，眼泪砸在秦情精瘦的背上，“小慕……”秦情起身抬手想要为她擦掉挂在脸颊的泪珠，诗慕没等他抬手就自己用袖子抹掉了，道：“没什么大碍，这药熏眼睛。”秦情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垂了下去。二人无言。静静的，细细听还能听到诗慕指腹在秦情背上的摩擦声。“旋儿哥哥，你可得记住了，要为我找一个好人家……”秦情心脏揪的疼，又是自己，把她推到离自己更远的地方。“好。”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字。“小慕，你昨天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回去了吗？”诗慕沉默许久道：“方子来叫我，他说干爹生气的很，怕又罚你，就喊我来，我一到就看到……然后你就没了知觉晕去。”诗慕并没有还原整个事情，诗慕抱着秦情的时候 他的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袖口，汗浸透了他的衣衫，血迹也逐渐浮现出来，他抓着她自顾自的说：“小慕啊，我喜欢你啊。”诗慕的心脏都跳漏了半拍，她愣愣的看着怀中昏睡的人，暗自说服自己他是睡着了，男人睡着了的话不能信。突然间，诗慕被他揪了过去，重心不稳使她朝秦情胸膛倒了下去，诗慕反应及时，用手掌撑在秦情头的两边，让自己撑在秦情上方。秦情迷离的看着她，缓缓的支起身子，扯到后背的伤不禁疼到咧嘴，但他还是缓缓朝诗慕靠近，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诗慕看着眼前这个俊朗到遭人嫉妒的脸，一时忘记推开他。而后，秦情重重的倒了下去，不知道后背伤疼不疼，就昏睡了去。诗慕呆呆的用手指抚了自己唇，他的余温好像还在。他吻了她！这句话在诗慕脑中炸开了一般。但如今，他却道要为她寻个好人家，何不讽刺。爱是可以装出来的，不爱也是。他那时应该就是疼昏了吧。把她当做自己心里的哪个女孩了吧。诗慕道：“我抱住干爹求他不要在打你了，干爹这才放了你，方子和我将你抬回来，方子给你换了衣服上了药，他今儿有演出，不然我也不会来。”诗慕语气平平，听不出感情。

　　秦情笑了笑：“这样啊，小慕你先回去吧，晚了……晚了你母亲又要来找我了，她本就不喜欢我。”说到不喜欢，诗慕感受到了秦情的自卑，他平时趾高气昂，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她温柔，唯独说到她母亲不喜欢自己才会有这般神情，这般自卑。诗慕拍拍他的手道：“旋儿哥哥，你明白的，我母亲并不是……”秦情阻了她的话，反过来拍拍她的手，点点头示意她回去。他又怎么能忘记几年前诗慕母亲来闹，指着秦毅骂秦情是他和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见不得光，也不会只让他喊师傅，连爹都不许。秦情当时15岁，正巧路过大堂去给秦毅背词，不料被他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诗慕还小，他不能让她知道，她那么爱她的母亲，那么……像她的母亲。这事，秦情瞒了5年，包括秦毅，包括池母，包括整个秦家与池家。秦情微微一笑，朝着门口的诗慕挥挥手后眸子中闪亮的光渐渐淡了下去，他喜欢诗慕，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不可能，也没有可能性。池诗慕，池家大小姐，京城四大花旦之首，母亲曾是皇亲国戚一脉，他呢？秦毅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还是秦毅就没把他当儿子。呵！秦情不禁笑出了声，就这样，自己凭什么和她在一起，凭什么说爱她。

　　“师兄。”方子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将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随后将秦情扶起来，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将粥递给他。“你去找小慕了？”秦情冷冷得问，他不是生气，只是平常说话就是这种没有语调的语气。方子微微一惊，该不会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吧。方子眼睛转了一圈没有想到好的对策，只能低头道：“我担心师傅……所以吧小慕姐找来了。”方子很是惧怕这个大师兄，自他拜如师门以来，秦情日日冷脸，唯独对诗慕才会有笑脸。秦情看到眼前这个十五六的小男孩，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己，盯了一会，方子畏畏缩缩的，心中暗叫悲催，只是送个粥，这气氛不对啊。“方子，抬起头来。”秦情慢慢道。方子之才颤颤巍巍抬起头看着秦情，秦情这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长相，之前都没注意到他。这孩子长的很娟秀，白白嫩嫩的，秦情不禁伸手捏捏他的脸，嗯～弹性极好。方子被他看的一愣在加上他的动作，眼中满满都是不解和疑惑。秦情看着他微微笑了，方子大惊，师兄笑了！好多年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秦情笑。秦情将粥碗递给他，道：“你啊，像极了当时的我。”什么像极了，当时的秦情每日每日跪在小园子中，背词。秦毅来查，小秦情每每都会被他的低气压吓到忘词，无论背的多熟，都会一个字都想不起来。秦毅便会甩甩袖子，喝道：“今日白天都干了些什么！”转身离去吩咐身边人秦情若是背不会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要给他吃饭。秦情生来性子烈，一急便跪了一夜，虽词早就倒背如流也不去找秦毅，身边下人又是心疼去又不敢逾了规矩。其实，每每秦情赌气跪一夜，在小园子假山后，秦毅也是每日陪他一夜，他白天背词秦毅总会到假山后偷偷看，看到秦情背的流利，会躲在假山后和身边人骄傲的说：“你看我儿子，背的多好。”但这一切秦情从来都不知道，在他眼里，秦毅严厉，不解人情，甚至不爱他。小时候秦情气极了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喊你爹，京城的孩子都说我没有爹！你只会罚我跪一夜，罚我不许吃饭！你不爱我，一点都不！”这句话无疑是重重撕裂了秦毅的心，他气急了，气到气血逆流，但是抬起的手终是没有落下，那是他唯一一次没有打秦情。秦情被下人抱回了房间，也只有秦毅身边管家明白秦老爷那一夜，痛苦、怨恨了自己一夜。他常常与秦毅说为何不能柔情一点，这样大少爷也不会误解他这么深。秦毅笑笑没有说话，管家也不好多问，只能叹气摇摇头。父子俩一点都不像，唯一像的，就是这倔脾气吧。

　　方子眨着眼睛看着秦情问：“师兄小时候也是这般？”秦情一笑再没了下文。秦毅对方子很好，就连查方子功的时候都是柔声细语，也没罚过方子。说实话，秦情他也好生羡慕。“嗯。”从秦情喉咙发出来一声悠长而感情丰富的一声。“方子，假如日后你有了喜欢你女子，你会怎么做？”秦情平静得问。方子摸摸后脑勺憨憨笑道：“当然会追她，对她好，什么都听她的！”秦情哈哈笑了两声，眼中却都是悲凉“假如你知道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呢？”这句话他没有问出口，既然自己没办法得到，那就守住方子的童真，日后怎么样，终归是要他自己一人走的啊。

　　“师兄呢？”方子问，三个字现阶段足矣摧毁秦情整个骄傲自尊，他压制着心底熬人的疼痛，笑了一下道：“和你一样。”不会的，他怎么配啊，方子多纯洁，他呢？他背负的太多了，怎么能给她一个完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