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弦外音

炭火盆上罩上了铜丝罩，其中贮满了如覆白霜的银骨炭。一入此室内，温暖如春。

韩老夫人“她真是这么说？”

韩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丫头从她手中接过。

韩月凝“是，表妹还说，祖母知晓此事前因后果以后，不管是骂是罚，她都愿意受着。”

韩月凝继续道。

韩老太太长长叹出一口气，思索道。

韩老夫人“前些天，她不是还恨我们没替她尽心尽力么？如今倒是有些长进了。”

表妹确是有些不同了，连待人处事都比从前更有进益。

韩月凝有心替傅棠末解释几句，却在话未出口之时听出了祖母的话外之意。

祖母这是在维护傅棠末。到底是亲生外孙女，这是永远都改不了的事实。

韩老夫人“辛苦你这一遭了。凝儿，你先回去吧。”

韩老太太有点头疼，便向韩月凝挥了挥手。

韩老夫人“慢着，起先那件事是你母亲为棠末丫头去顾府说道的，只是果然没成。不过，你母亲同姨夫人那里，你知道如何去说吧？”

韩老太太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向韩月凝招了招手。

韩月凝“凝儿知道，自然是以安抚为主。”

韩老夫人“是了，我知道，你一向是个细心的孩子。和中鹤一样教我放心。”

韩月凝面上含笑，应声说了声是，才慢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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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华安堂，谢夫人扶着桌角慢慢坐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谢夫人-田芷芳“月婵，你说，那傅棠末是不是在怪我。”

谢月婵“母亲多虑了。母亲那日提到的旧事，不过是随口提及，她自个儿不说有婚书，何至于栽到母亲身上来。况且凝妹妹才说了，末儿表妹是真心不想结这门亲事。”

谢月婵伸出手覆上谢夫人的手背，柔声劝慰道。

谢夫人-田芷芳“我们母女二人借住在韩府，不过是看在我亲妹子的面子上，可如今韩夫人到底不是全权主事的人，一切还是由老太太做主。想那老太爷和你大舅舅先后没了，老太太能撑起韩府续上荣光，便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比拟。”

谢夫人扶着谢月婵的手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出神道。

田芷芳夫家姓谢。早些年间，谢府也属雒城一富。不料怀化年间忽遭变故，本就是中庸小富，横生出祸端，就此家道中落。

谢夫人携独女谢月婵来容城投奔亲妹田芷华，田芷华便是这韩府夫人，幸而韩老太太做主留下她们。

只是韩老太爷同那韩老爷先后早逝，韩老爷只留下一双儿女，年幼的韩中鹤成了韩府唯一的男丁，这韩府便是由老太太、韩夫人以及她们母女一同撑起来的。

其中的艰难辛酸，何足为外人所道。

谢夫人-田芷芳“那傅棠末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我只当她一个孤女能有什么要紧的，我先前总归是轻慢了她。如今看来，她倒也有些胆识和魄力，上门退亲还连带讹人二千两银子，到底是不能小看。”

谢月婵“讹人两千两银子？真是闻所未闻。”

谢月婵拿帕子的手一颤，睁圆了眼掩住自己的嘴巴。

谢夫人-田芷芳“怎么，老太太那里没人去说吗？还是傅棠末有心隐瞒了此事？”

谢夫人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

谢夫人-田芷芳“关系到韩府与顾府的恩怨，实在是件大事。我这就到妹妹那儿，不，是得到老太太那儿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