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黄昏,傅棠末的画居楼迎来了不速之客。
韩月凝“末儿表妹,我不请自来了。”
一声清亮的女声在院中响起。
丫头“大小姐。”
丫头们纷纷行礼。
傅棠末放下手中的书卷,惊异地向门边望去。
春日里寒气还未尽去,人们免不了里三层外三层地上下包裹,因此便显得臃肿。
而门帘打起,走进来的粉衣女子翩翩而来,玉带束腰显得腰身盈盈一握,肩上披一件枣红狐裘,脖颈上一圈银狐毛裘,越发显得面目雪白,秋水星眸。
傅棠末“凝表姐。”
傅棠末忙从书桌边走出,恭恭敬敬地福身。
韩月凝“快快请起,你我就不必如此生分了。”
韩月凝上前捉住傅棠末的手腕,两人一起上了里屋榻上坐下。
韩月凝“倒不是为旁的,只是外面有些关于表妹的传言,祖母不放心,特差我来问一问......”
傅棠末“难为表姐为了这个特地跑一趟。昨日,我确是亲自去了顾家,解了婚约。”
傅棠末的眉眼平静,神色中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傅棠末“前日求了祖母恩典,原本是去不羡楼消解郁气,不料与容城一群千金小姐撞上了,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细腻些,两相说服不过——”
韩月凝“听闻是大闹了一场。”
韩月凝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傅棠末“不错,回来时淋雨受了寒,我在悦来客栈躺了一宿。”
说及此,傅棠末垂眸停了一瞬,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傅棠末“醒来后慢慢想通了一些事情。譬如,我与那些容城千金不过是意气之争,一切只因那顾府公子和一纸婚约而起。倒不若抽薪止沸、正本清源,于是我便和兰舟一起,登门求见了那顾府夫人。”
韩月凝“一纸婚约?你不是同母亲说,亲事只是长辈早年定下,没有婚书吗?”
韩月凝闻言露出了极为讶异的神色。
傅棠末“那是之前同舅母说此事时,被姨舅母打岔讲了几句旧事,说那君县有一姚姓女子携婚书,远涉千里要去卫城寻找未婚夫沈长安,不料半路遗落,后被人冒名顶替。我一时听了头脑发热,便也没提有婚书这回事。”
韩月凝“表妹你好糊涂啊!凡事必讲一个因果物证,我韩府与那顾家一向不对付,若是仅仅是陈年长辈间的口头约定,顾府若是不承认也是无法的,反而会坏了表妹你的声名,可若有了婚书他们再赖账,也好让我们占有理的一方......”
傅棠末听到韩月凝已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分析,心中不由地有几分温暖和感激。
傅棠末柔声道。
傅棠末“凝表姐也是知道的,自父亲病倒,傅家如今已经只剩我与兰舟了,为此父亲临终前才递了书信,恳请外祖母收留。听闻那顾家公子声名远扬,来日可期,想那顾府必定是看不上这样家道中落的女子入主。”
傅棠末“前日的顾家小姐、昨日的顾家夫人,都教我深深认识了这一点。因此他们既不愿认这门亲事,便也罢了,我就亲自上门好教他们放心。”
韩月凝“表妹你可真是......”
韩月凝住了口,一时竟是拿不准该用什么词语形容好。
傅棠末“届时凝表姐向外祖母仔细转达后,不管是骂是罚,我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