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场格外冷清,多半是因为天上飘雪的缘故,气温也跟着急剧下降。让穿着单衣裤的人们深感凉意。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客人。李云天的书也说得心不在焉,打赏自然也少的可怜,几个零蹦儿,他也没心思去和掌柜的细算。挥挥手也没要,掌柜的见没什么人,也就让他早点回家。
即便如此出了城门时分,也已经是二更出头了。不知是昨夜的经历让他胆子见大了,还是他心里的好奇战胜了恐惧。李云天的脚步反倒是加快起来,顺着昨天的记忆路线,找到那片偏僻的菜地。
站在地垄沟之间,他咽咽吐沫。清清嗓子,轻声呼唤。
李云天茹嫣,茹嫣,茹嫣!
一声比一声大,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田地里,格外渗人。说实话,还是害怕的,只是强挺着意志力。他知道茹嫣肯定不是想加害于他。半晌,没有回音。有些失望的一转身!
李云天啊!我的天!
茹嫣姑娘云天哥……
李云天你,你要吓死我吗?
茹嫣姑娘不是的……
她身边似有似无的光晕看起来比昨天淡了许多。感觉她整个都有些透明了起来。
李云天你……你!你是不是死了?
茹嫣姑娘是的, 云天哥,你要帮我啊!
李云天我实话实说,就是想帮你的,但是我总要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吧!
茹嫣姑娘我在嫁到大帅府三年无所出后便不得了宠住在府内偏僻角落,有一日我误闯了府邸大帅与洋人勾结贩卖大烟的仓库,见到了他们交易。我苦苦哀求说我不会说出去,可是大帅不肯相信我,把我头砍掉,身体命人埋在了这片他家工人的菜地里,而我的头……我的头……呜……
听过鬼哭吗?这声音让人抓狂的可怕,李云天感觉自己全身酥软一团,
李云天咱有话说话,能不能别哭……呜呜……你要吓死我吗?
茹嫣姑娘对不起,云天哥,我真的冤啊!
李云天你还是先告诉我你头呢?
茹嫣姑娘他让养的恶犬藏獒吃了我的头,头骨现在就在那大烟仓库不远处无人处风吹日晒中……
李云天真是丧尽天良!
李云天可是,茹嫣,我能怎么帮你呢?
茹嫣姑娘我求您找机会带我去大帅府,我自有办法,我现在身首异处肯定法力也就弱很多。我现在连元神都快消失了……
李云天那我该怎么办?
茹嫣姑娘你口袋里装的符袋是什么?
李云天呃……是家里人给的驱鬼的,我这不是有点怕吗?
茹嫣姑娘不对,不是驱鬼符,我怎么感觉到一股力量?
李云天啊?!不会吧?
将信将疑打开那小布袋子,只听得一声惊叫。茹嫣姑娘的魂魄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李云天再怎么喊叫也不见踪迹。一头雾水?!怔怔的往家走去,这茹嫣姑娘怎么就消失了?莫非李姥姥的符咒太厉害了,给她打的魂飞魄散了?那岂不是害了她?
满脑子的问号,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自己家栅栏门的小老太太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这月黑风高的夜里,一个小脚老太太大半夜站在门口和自己面对面撞在一起。
李云天啊!!!
李姥姥鬼叫什么,吓俺一跳!
李云天李姥姥!您这是吓我一跳好吗?您这是干嘛呢?!不在屋里好生睡觉。
李姥姥等你呀!
李云天等我干啥?
李姥姥等你把我的符袋还给我啊!
李云天什么?
姥姥不由分说从他手里抢过那个符袋,使劲一甩,茹嫣姑娘的就这么被甩了出来。
茹嫣姑娘咳咳……
李姥姥你来了!
茹嫣姑娘求姥姥成全我的心愿。
李姥姥我一届引路者有什么资格成全不成全的。这份债他是要还的,既然你执意用魂飞魄散换今生大仇得报,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茹嫣姑娘感谢您。
李姥姥不必谢我了,这小两口帮的你,要答谢自然是你应该的。现在不是时机暂且住在符袋里吧。
茹嫣姑娘多谢您。
一阵烟,茹嫣姑娘又消失了,剩下傻愣着的李云天和小脚李姥姥。
李云天姥姥,我怎么能帮到她?您这应允了我也没招啊。
李姥姥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就等待时机就好。赶紧回屋睡觉去吧,一会儿鸡都要打鸣了。
老太太小碎步,极快的倒腾回去和自己媳妇儿一个屋睡觉去了。独独剩下一脸懵圈的李云天,自个琢磨这第二场梦境似得经历……
第二天清早,媳妇儿就过来给他收拾昨夜吃剩的碗筷。
李云天媳妇儿,李姥姥怎么知道我撞鬼的事儿的?你说得?她怎么知道那女的是茹嫣?
李氏前天你回来衣服上挂了茹嫣半个耳环,我直接给了她老人家,她就给了我那个袋子,让我给你带着。
李云天原来如此。老太太呢?
李氏一大早就回去了。怎么样?事情你调查的如何?
李云天叹了口气,原原本本学了一遍自己所见所闻。
李云天媳妇儿,你说茹嫣她死得多惨。
李氏既然姥姥说你能帮上忙,咱就帮。
李云天媳妇儿,还有件事儿,我这几天赚的钱,我都给了茹嫣他爹了,老头太惨了。
李氏都是身外之物,主要是你多加小心。钱还可以再挣。
李云天媳妇儿,你真是仁义。
李氏别给我戴高帽,我没那么伟大,只是我们都是老实人,做人就得讲良心不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云天你这是把我的定场诗背的够溜的!
李氏你成天的叨么,我是个聋子也记住了。
李氏赶紧起吧,该进城进城吧。
两口子吃了早点,继续开始这一复一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