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是什么?是连生病都是奢侈行为的可怜虫。一冷一热,一惊一吓,李云天感觉自己像生了重感冒似的头疼欲裂。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在上午强挺着起了床。媳妇拾道了屋子,做好了饭,后背背着着孩子在小院儿的栅栏园里修补,敲敲打打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内。
他拿着手里桌上的半碗稀饭碗果腹,思绪却飞到了旧日的回忆里……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小少年,母亲隔三差五带着自己去隔壁的刘家去串门。当时茹嫣还是襁褓中的婴孩,而自己刚刚上了私塾。母亲和刘家伯母总是说他们是定了娃娃亲的,所以他会对襁褓里的的婴孩儿多加照顾和爱护。等到茹嫣会走路了,他还牵着她的小手四处玩耍。直到外敌入侵,自己家的生意一路下坡,父亲在外地回来的途中又遭逢抢劫,受了伤。大不如从前的富贵后,和刘家的往来也就越来越少。
直到后来家里搬出原来的大宅子,在京城其他小户安了家,待李云天十五六岁时去刘家上门提亲,被一顿奚落。后愤然离去,两家也就彻底断了联系……
昨夜那不知是噩梦还是厄运的相逢,从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好奇和担心。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宿,云天还是决定进城去趟刘家!
李云天媳妇儿,我进城了!
李氏这么早?
李云天也不早了,我去趟刘家。然后就回书馆了。
李氏 那晚场还说吗?
李云天再看吧。
两口子都没再继续话题,李氏拍拍丈夫身上衣服的褶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画着符的9小布袋,里面像是装了些白色的粉末。
李氏 我去李姥姥家讨的。
李云天噢……
李姥姥是村里有名的神婆,很是古怪,只跟媳妇儿交好。媳妇儿常去给她老人家收拾屋子,做做饭。
李氏我跟李姥姥说了她说晚上来咱家陪我。你放心吧,如果回来晚,也不要担心我。
李云天那也好,那我回来就住在西屋。东屋留给你们睡。
李氏行,去吧,姥姥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没啥大灾,如果当真不想说夜场,就早回来。
李云天哎!
媳妇儿善解人意的几句话让他发自内心的暖洋洋,要说怕不怕?肯定是怕的,但是他心怀坦荡也是事实。不论如何,他还是想去打听下刘小姐的生死。
六月的上午,晴空万里的天空竟然莫名的开始飘起的雪花?一路走回城里,大家都互相闲聊着这莫名飘起的雪花。都说这莫不是有什么莫大的冤情吧?六月飞雪必有冤情的传闻一时间在今天的京城里传了起来。
李云天来到那趟既熟悉又陌生的“富人街”。尽头位置就是曾经的自家府邸,现在已是别人家。紧挨着旁边的一户就是刘家。他犹豫着走向刘家大门时,被眼前的破败震撼了。
若说人去楼空,倒不如说是惨遭洗劫。半敞半开的大门上全都是被刀砍斧剁的痕迹,各院落门窗都被卸的七零八落,站在院中不敢往前走。这是怎么回事?他没等他退出院子,一声苍老的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者什么人?
李云天啊?!在下李云天,刘府故人之子,请问刘家的人呢?
老者这不是老李家的小云天?
李云天大爷,您是?
老者孩子啊,我就是老刘。你叔叔啊!
李云天刘叔叔?您怎么?
老者一头白发,身体佝偻,看起来更像是古稀之人,虽然父母去世,但是就是活着也不会是这般老态。
老者说来话长……孩儿啊,我好后悔啊!当初我闺女嫁到你家也不至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呜呜……
掩面哭泣的破衣老者,沧桑又悲凉的样子,让李云天心生怜悯。
李云天刘叔,究竟发生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
老者怪我贪图名利,把女儿许给张大帅做五姨太,前一段突然闹了别扭,茹嫣就跑回娘家来,第二日大帅带着人来,说茹嫣偷窃了大帅府的宝物,就带走了她,还砸了我的家,抄家似的赶走我府内上下的人,把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说要给茹嫣定罪!我当时也不知发生什么,等缓了神去求那大帅放了茹嫣,已进不去他家的大门,把我活活打了好几遍。老天开眼我昏迷了一日算是缓醒了过来,呜呜……
老人泣不成声……
老者她母亲因此一病不起撒手人间,我也只剩下这破房子,住也不是,跑也不是。一下子就落得如此下场。云天啊,我瞎了狗眼,和你家断了交,不然我女儿也不至于到今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呜呜……
心被狠狠揉了一下,真是可怜,捋顺了事情,他又不好说出自己昨夜的经历,勉强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天赚的钱,咬咬牙都给了老人家。叮嘱他好生看管院子,明天再来看他。
此时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看来茹嫣确实有事相求与自己,那他今夜一定要去野地里找到会一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