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巨变

清晨的曙光撒在静姝身上，夜里她做了可怕的梦，梦里全家抄斩，林府血流成河。

倏地，惊醒过来。

盲人早已不在，身上多了件披风。

不知为何，心神不宁，她疯狂地往林府奔去。

“主上，此人留不得。”清漪势必要除掉她。

“不急，好戏在后面”攸宁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昨日似梦，街头巷尾一片唏嘘声，家家户户换上白巾，预感大事不好，脚步更加急促。

相府就在眼前，突然一只手拽住静姝。

老妇人拽住静姝走到角落，她认得相府的大小姐，她曾经帮扶过她们家。

“大小姐，你可千万别进去，现在朝廷到处抓你和二小姐呢。”老妇人好言相劝，死死拽住静姝准备挣脱的手。

“怎么会！”静姝很着急，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这样，爹怎么样了，绿竹呢，她怎么样了。

“今天天刚蒙蒙亮，兵部户部就去相府了，说是在相府书房密室找到丞相贪赃枉法的证据，二话不说就抄家——”

后面的静姝没忍心再听下去，挣脱老妇人后，她偷偷跑到相府门口。

她拼命地捂住嘴，不让哭声引来军官注意，眼泪却无止境地往下掉。

林丞的头挂在门前，大门已经上了封条，街上铺天盖地的画像，全是缉拿林氏姐妹的。

静姝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妹妹，她是否安全。

一路上遮遮掩掩，打听消息。

大致是，皇帝知道后大为震怒，如此信任的丞相居然欺骗于他，这让他颜面何存，于是对兵部的先斩后奏非但不斥责，反而大加赞赏。

他本来是想满门抄斩的，但百姓联名上书，民愤难平，于是他下旨，林府，壮丁发配边疆，女的充当军妓，剩下的老弱病残斩立决。林府的两个女儿抓到宫中，当宫女。

当然最后一条，人尽皆知，林氏两个女儿美若天仙，皇帝的什么想法，就不言而喻。

在百姓的帮助下，静姝找到静璇躲避的地点。

静璇的眼睛红肿，嚎啕地抱着静姝“姐姐，爹——爹——不在了，我们的家没了。”

静姝抱着静璇，喑哑着，“璇儿乖，姐姐会查清楚的。”

镇远候早晨去请愿，请求皇上放过林氏姐妹二人，结果可想而知，不可能。

他回到驿站，沉沉地叹口气，直摇头，静姝攥紧拳头，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幕后主使血债血偿。

静姝走进镇远候，忽然跪下，静璇也跟着跪下，镇远候连忙请二人起来，静姝倔强不肯，满含热泪

“燕叔叔，我林氏家门不幸，承蒙厚爱，得一栖身之所，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现恳请您带我家小妹静璇远离这是非之地。”

静璇红着眼眶，“不！姐姐，你不能这样，复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镇远候扶起静姝，“燕某定当做到，可静姝你也和我们一起吧，单枪匹马你也不行啊。”

“燕叔叔不用担心，静姝早已想好对策。”静姝坚定的眼神让镇远候暗生敬佩，她拥抱着静璇，温柔着“妹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静璇没来得及说什么，被静姝一掌打晕，交给燕绥，“拜托了”临别时不舍地再看了眼静璇。

身上的绫罗绸缎换成粗布麻衣，发带换成白色。稍加伪装，她接近林府。

从后院翻进，血渍侵染院内的每个角落，越往内走她的恨意就多添一分。

终于，在书房，她看到爹的尸体，没有头的尸体,那刻，她瘫软在地，无声地啜泣。

后院的桂花树下，静姝面无表情地看着挖好的坑，是悲是喜，她自己也不知晓。

听爹说，这棵树是娘生前和爹一起栽下的，在树的边上还埋了一坛女儿红，如今树还在，酒未动，人已不在。

等到夜幕降临，静姝偷跑到大门口，将林丞的头颅取下。

月光清冷，透过桂树落在静姝身上，“爹，姝儿知道您一生公正廉明，姝儿绝对不会让您和林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命蒙此冤屈——”埋葬好林丞后，静姝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毅然决然地朝心里的那个地方奔去。

这一去九死一生，静璇你可要好好活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