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江澄看着透过窗户的阳光,丝毫不觉得温暖,只觉得冰冷寒骨,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感觉到体内灵力微薄的似乎没有,想着金丹要不了几天就会回去了,才感到一丝的舒心。
魏婴瞒不下的事,他能瞒一辈子,也挺好。
说来也奇怪,他十三年都没有放下的事,短短三个月,竟也看开了不少,随着金丹灵力的消散,江澄觉得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没有及时把金丹还给魏婴。
他时常想,若是当时狠狠骂魏无羡一顿,会不会就没有这些破事,云梦双杰又是怎样的情景。
可惜啊,只是如果世界上最美好的是如果,最残酷的也是如果,明明知道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却还是心向往之,难以自已。
江澄体会了很久很久,他想,魏婴怕也是深有体会吧
他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年少,少时的鲜衣怒马,喜笑颜开,他之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倒也想重温一下。大概,只有身旁那个怕狗的桃花眼少年不在了吧
可又能怎么样呢,没了他,云梦还是云梦,江澄还是江澄。
他细细想了想自己的前半生,他重振了莲花坞,培养了一位优秀的少宗主,养大了阿姐的孩子,倒也算是圆满了吧
可以后呢?他还要做三毒圣手江澄吗?做回那个玄门百家眼中的阴狠毒辣,不近人情的江宗主吗?他真的不知道了……
这叫别人听到怕是要笑掉大牙了,三毒圣手不知道要干嘛?逗他呢吧?
江澄从床上下来,坐到梳妆台旁,看着自己的脸……
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至少从17岁当上宗主那年就没有好好看过了。他又想到魏婴在大梵山上说不喜欢他,喜欢蓝湛,不禁一声冷哼出口。
他好歹是世家公子榜第五,比大笨牛好多了吧
至于其中的深意,江澄不想去想了
看着镜中的人,柳眉杏眸,原本明亮的眼如今却毫无生机可言,波澜不惊,江澄的眉眼锐利,像虞夫人,刚刚好让人不敢靠近,尤其是那杏眼一瞪,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许是因为长久不笑的缘故,嘴角微微下撇,嘴唇紧抿,竟使原本俏丽的容颜更添阴狠。
江澄皱了皱细眉,“生人勿近”四个字简直写脸上了,江澄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别人看见他皱眉恨不得钻地里
江澄勾了勾嘴角,可能是刻意的缘故,脸上浮现的是标准的三分讥笑。江澄算明白了,他似乎永远做不到魏婴那样,笑的那么明媚,似乎可以暖化人心的笑。
不过,做人做到他这份上,似乎失败了些,毕竟,他好像忘了该怎么笑了。
江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只剩茫然,他感觉自已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不是这样,又该是哪样呢……
江澄不是不会笑了,只是,一个人面具戴久了,那面具就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自己昨晚做梦。他梦到爹娘还在的莲花坞,他和魏婴还是孩童
父亲问魏婴:“阿婴长大想做些什么啊。”
“我……我要当个游侠,匡扶正义"
“好!好志向!”
”阿澄你呢?”
“我要好好管理莲花坞”
“还有吗”
他摇了摇小脑袋
“也好,也好”
可他分明听出父亲语气中的失望
可江澄那时候真正想的确是:开一间酒馆,见各路好汉,听各方趣事,魏婴累了,还能让他歇歇,再养上两只狗,他要是敢闯祸,就放狗吓死他。他可不能说,说了,魏婴要笑死他。
看,小江澄心里都是小魏婴呢
“开间酒馆吗,也好”
他不想当三毒圣手江澄了,他不是神,他只是肉体凡胎的凡人罢了,要说真有什么特别的,也只是三毒缠身,
他好累好累,他不想自己后半生再背负这这些有的没的了,他只想逃离这个大活棺,逃得越远越好。
他想让江晚吟再活一次怎么了?魏婴能逃13年,他就不能歇一歇了?
再说金凌也长大了,有些事,他不能帮金凌承担一辈子,他要学会自己抗,而且,魏婴会帮忙的。江家也有江向担着,那孩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稳重心细,能担大任,想到这,江澄也能放心一些了。
“师傅”
江澄寻声而望,看到江向站在门前,眉目间满是踌躇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
江向看着江澄神色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微微松了口气,走进宗主房
“师傅,姑苏的请帖”
“哦?怎么了”
“大婚,就在明天”
这么快啊,江澄愣了一下
“这蓝二”
“那……”
“送几株上好的护丹草药”
江澄算算时间,彻底还丹也差不多那几天了,一想想还了丹一身轻,江澄就止不住为自己开心
“啊?”
饶是江向,也不懂师傅这般意欲何为,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望向江澄
“怎么,就许他魏无羡发请帖恶心我,就不许我恶心回去了?”
江澄似笑非笑的说听到这话,江向缩了缩脖子,打心眼里觉得不能惹自家师傅了
“那师傅你去不去啊”
“这次,你代表江家去,你就是江家宗主”
“为什么啊”
江向一脸不解地看着江澄,江澄怎么会让他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
毕竟,三毒出品,必是精品
“怎么,我最看不得两个男人亲亲我我了,死给,你还要我去祝贺他们百年好合?那魏无羡摆明了恶心我,这都看不出来,你这宗主也别当了。”
江向看着师傅一脸恶心与愤怒,将信将疑,也没注意到他对自己称呼的改变,只是默默挨了一顿骂,就出去了
江澄在自家徒弟走出去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要早点走了。
是夜江澄什么也没收拾,只是换下厚重的宗主服,换上一身广袖长袍,头发微散,简直像一个风流公子般,他拿着江家银铃,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他看看书桌,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笔,一脸凝重的写了下来
突然,有一颗珠子掉了出来,江澄看着眼熟,握在手里仔细打量,突然一阵耀眼的白光从珠子中发出,紧接着的是一股晕眩感,却只有一瞬息。
"什么玩意"江澄嘟囔着
不管咯,跑路重要
江澄运起体内仅剩的灵力,脚尖轻点,翻出莲花坞的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小时候就没少干过
不一会,江澄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句话飘散在空中:
什么破宗主,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至于第二天江向怎么办,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