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和他这个江家宗主已经没有关系了
魏无羡"对不起,我食言了"
江澄慢慢把头抬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江澄只感觉刚才还在奔腾叫嚣的血液猛地变成寒冬里的冰水。
他唯一的家人,他十三年里唯一的光,他当初拿命保下来的师兄,如今,真的不要他了。
江澄又把头低下去,昏暗的光线很好的掩盖了他此刻的眼神。
若是魏无羡还再看他的眸子的话,他一定会发现,那原本有多么明亮的眸子,如今就有多么晦暗无光。
那眸子里苦苦支撑的最后一抹光,在江澄头低下的时候,也被乌云遮住,徒留阴暗。
原本就被捏在手里的厚重的宗主服的一角,此刻就像要被江澄捏烂了一般,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的手,似乎只有嵌在主人手心里一样,仿佛那样,才会疏解主人的哀伤。
魏无羡看着他的小师妹,心里涌出一股担心,他感觉他的小师妹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从来没有感觉师妹如此脆弱过,他不敢在看了。
他微微抬头,看见蓝湛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以往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上了担心与眷恋。"这烟火气是属于他的"魏无羡想着,脸上便带上了笑意。
他时隔多年,又一次尝到了被人牵挂的滋味,真好。他想到蓝湛为他逢乱必出,问灵十三载,身上的戒鞭,眼里染上了感动和情义。
魏无羡"请你回避一下"
江澄愣了一下,看见魏无羡看向蓝湛的眼神,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如今,要回避的人竟然变成他了吗?"他挣扎的从地上起来,腿因为跪的太久已经有些许麻意,身子晃了晃,到另一个蒲团上坐下,闭上了双眼。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真相完完整整的告诉魏无羡,把他这十三年的痛楚都告诉他,可他看见了魏无羡那温柔的眼神,那眼神,是他师兄没修鬼道前才会有的。
罢了,罢了,这份苦就让他一个人受着吧。终究是自己的意难平罢了。
魏无羡也该有新的生活了,他又不是江家弟子,一切和他这个江家宗主已经没有关系了。
以后,自会有人帮他赶狗,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与他并肩同行,保他不受苦楚,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他罢了。
终究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了十三年,他跳的浑身酸痛,唱的嗓子嘶哑,苦苦坚持十三年,不是也没能换回他的师兄吗?
十三年,虽然沧海变不成桑田,倒也能让一个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有什么意思呢?
他看向蓝曦臣,那个人也是狼狈不堪,被自己好兄弟利用,换作是谁也不会无动于衷吧。江澄甚至在想,蓝曦臣和自己比起来,谁更惨一点。
说不心疼也是假的,年少时的那份悸动被他藏的严严实实,骗过了世人,瞒过了自己,江澄突然觉得,这雨,下得太聒噪了些。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江澄连金凌都没顾,独自一人架起紫电往莲花坞去。
江澄本以为自己会像疯了一样带魏无羡回去,但他发现,等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冷静了,非常冷静,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师兄更恨他罢了。
当他回到莲花坞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凭医师给他包扎,至于医师的抱怨与不满,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当医师给他说明护理方法时却被他吓了一跳。
自家宗主当真是半点人气也无,脸色因失血过多还淋了场雨而毫无血色,平时那双充满锐刺和讥讽的眼睛此刻毫无生机,像枯潭一般再也泛不起涟漪。
医师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也不忍再说什么,只是不解,明明那么要好的俩个人,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江澄让医师出去了,自己躺在床上,压抑了十三年的疲劳感涌上心头,他闭着眼睛,回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在外人面前失态,原因都是因为魏无羡,不免觉得讽刺。
想到这,江澄低笑了出来,带了十三年阴狠毒辣的面具,这一笑,竟让人看出了几分云梦肆意少年江晚吟的感觉,或者说,江晚吟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