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条祭的心意开始放在毛线上。
针织，恐怕最能体现感情的细密。
绫濑、鸫还有校条祭住在同一间宿舍，她们俩早就发现校条祭经常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织她那条灰色的围巾。
现在围巾已经织成，校条祭在用黑色丝线在围巾上绣字。虽然不怎么擅长绣字，但她很有耐心，哪怕绣错一下都毫不犹豫地拆掉重绣，所以绣得有模有样。
绫濑来了好奇心：“小祭，你在绣什么字呢，给我看看？”
“不行啦，不给看！”校条祭慌忙地把围巾藏在身后。
“不看不看，多半是我爱你之类的。”鸫托着腮说。她早就知道，直接的问题往往得不到明确的回应，而错误的假定总是可以立即得到反驳式的回答。
果然，校条祭连忙摆手：“不是啊，看吧看吧，没什么了不起，同、同学友谊嘛。”
绫濑和鸫取过围巾，看校条祭绣上的几个黑色小字，字迹细腻而小巧：给你温暖，小祭。
“给谁温暖呢？”绫濑问。
“不说！”
“不说不说，应该是飒太吧？”鸫故技重施。
“不是！”校条祭红了脸，低头说，“是，是集啦。”
绫濑和鸫都拖长腔“哦”了一声。
“那个，绫濑，楪祈同学和集到底怎么样了？”校条祭扭捏着问。
“为什么是问我啊？”绫濑说。
“你和他们比较熟啊。”
“还好吧，”绫濑说，“不过你要是问我集和祈感情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啊。”
“不要想这些啦，反正你围巾都织好了，总不能不送出去吧。”鸫说。
校条祭叹了口气：“可是，如果集已经喜欢上楪祈同学了，我再这样，岂不是……”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也说只是表达同学友谊嘛。”鸫说。
“我、我……别取笑我了。”
校条祭红着脸，把头垂得更低了。
“好啦好啦，赶紧去表白吧！”鸫晃晃她的胳膊，“你只是把你的心意告诉集而已啊，这并不是罪大恶极的事，而且，你不想知道他有什么反应吗？”
“集他……”
提起“他”字，校条祭似乎找到了力量，她不再害怕了，她的话变成了快乐的低语。她在纯洁的期盼里找到了忘我的快乐。
集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影仪投出的图像，听着谷寻说话。可听着听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打断谷寻的话。
“谷寻，你说实行虚空等级制，什么意思？”
“集，昨天袭击校园的那群人的货车里，有物资和武器，还有这个。”谷寻把一个小仪器递给集。
它的外观很像一支笔，但按下按钮之后就会弹出一个小屏幕，一旦把它移到人面前，上面就会显示出数字。
“我问过鸫了，她说这是基因共振测量仪，可以探测虚空的强弱，总数越大，取出的虚空越强。”谷寻说。
“这样啊，可是，这有什么用呢？”集问。
“我们可以用基因共振系数将全校学生，分为A到F级，而你处在最顶点。今后，虚空的价值就是每个人的价值。这就是虚空分级制。集你觉得怎么样？”
集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集？”谷寻叫道。
“谷寻，你觉得涯是一个好首领吗？”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谷寻一愣，答道：“我觉得他是。可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得到这种能力之后，涯告诫过我不要随意抽取虚空，因为他不想让虚空强弱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集，正常情况下是这样，可现在是特殊时期。”
集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说：“我现在回想起来，涯总是对每一个人予以充分肯定。比如作战勇敢的，任务完成得好的，努力完成自己职责的等等。他并不会大张旗鼓地夸赞，但在会议之前都会在大家面前表扬一下，大家一起给受表扬的人鼓个掌。
我也曾经因为训练时表现得好而得到过几次大家的鼓掌。那时候我根本是个菜鸟，可涯却以淡淡的语气在大家面前称赞我。我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还是很高兴……
谷寻，我想说的就是，涯绝对不会只表扬能力出众的人。他是一个能够按照每个人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来进行评判的一视同仁的首领。我觉得这样才是对的，要紧的不是虚空强弱，而是能为学校作出贡献。”
“听我说，集，在这个学校里你就是王，你不用考虑这么多，虚空等级制是最简单方便的，也是对大家安全最有利的。实际上不管你准备怎么做，大家都会服从你。”谷寻说。
“谷寻，你们把我放在太高的位置了，其实我只是能抽出虚空而已……”
“这就已经够了。”
“这样不好。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分级是挺合理的，但分级的标准还是多方面考虑吧。”
谷寻皱皱眉，好像还想说什么。集已经笑着打断：“好啦谷寻，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是这里的王吗？既然如此你也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吧。我希望和我并肩作战的是你和飒太这些好兄弟，而不是虚空强的陌生人。”
“唉，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啊，就按你说的，考虑多方面因素吧。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尽快掌握学生们的虚空信息。”
“我也觉得，”集说，“让大家都到医务室集合吧，我们收集一下虚空的信息。”
缘川雅火忐忑不安地走进医务室。在她之前，已经有好些同学被抽取了虚空。
她觉得大家的虚空都非常有用，校条祭的是可以治疗和修理的绷带，草间花音的是有侦查功能的单镜片眼镜，寒川谷寻的是有攻击力的锁链，供奉院亚里沙的是高防御护盾……大家的虚空要么有攻击力，要么很实用，自己的好朋友宝田律的虚空是高压电流锯，也很厉害。
连数藤隆臣和难波大秀那种坏心眼的家伙也都分别有钟摆球和爪型拳套这样厉害的虚空。
要是自己的虚空和自己这个人一样普通不起眼，那自己岂不是要变得更普通不起眼了。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集问。
“缘川雅火。”她低着头小声说。
“缘川雅火是吧，我知道了，请把这个带在手腕上，这是检测你的心跳的。”集把手环递给她。
心跳？抽取虚空会有危险吗？她觉得自己的脸色在变苍白。
集连忙安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这个只是防止抽取虚空时你们太过紧张发生意外，手环上面安装了脉搏感知装置，心跳会反映在屏幕上，危险时它会有警报。至于手环，其实心跳过快的时候它都会响的，并不意味着生命危险，你不要在意。”
他的声音很温柔，她忍不住抬头去看。樱满集的微笑非常友好，缘川雅火看了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缘川同学，你能不能抬起头啊？”集说。
“啊？”
“因为不看你的眼睛的话，我没办法抽取虚空。而且我会觉得很压抑的。”
虽然不管她抬不抬头，她原本就被一种阴郁的气氛所包围，但至少说话的语调应该明快些。
缘川雅火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集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抽出了虚空。
哔|哔|哔|哔……手环响起了跟便宜闹钟差不多的铃声。不用它响缘川雅火也知道自己紧张，她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的虚空是镰刀。”集拿着长柄的镰刀说。
“镰刀啊……”缘川雅火失落地说。她没想到自己的虚空是这么个冷硬的大杀器。
“你感觉怎么样？会不舒服吗？”
“没有。”她低着头嘟囔着。
“缘川同学，为什么你总是低着头啊。”集问道。
“……我太难看了，我的虚空也是。”她小声说。
“难看？”集眯起眼睛，拉远了距离看着她说，“不会，很容易看到，不难看啊。”
她当场笑出声来，一张脸仿佛平生头一回受到聚光灯的青睐一般，亮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长的不好看。”她说。
集仔细看了看她。缘川雅火留着长发，扎了两个低垂的辫子，她戴着眼镜，虽然相貌并不是特别漂亮，但绝对不是不好看。
“我觉得啊，其实好看是没有标准的，嗯……在我看来看着舒服的话就是好看了。缘川同学并不难看，你的虚空也不难看，这个镰刀是很有用的武器，那、那个，请加油吧。”集笨拙地鼓励道。
他把她的虚空——镰刀递给她，对她微笑。
不知怎么，缘川雅火手腕上的手环又响起了哔|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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