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一年一度的夏招开始了,伶袖早早地带着一一来门口报名,只见从私塾里出来一位干练的姑娘,她清了清嗓子说:“一共三场测试,一为实,二为虚,三是先生亲试。请在侧门交银两一两。”伶袖有些担心,因为不明白这一实一虚是什么意思,一一却自信地拍拍胸膛,叫伶袖不要担心。在侧门交了一两银子后,一一跟伶袖第一次分开了...伶袖越想越担心,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可是偏偏又不让大人进去看望,一一在同行考试的孩子中,年纪是最小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一一进了院子, 在实测跟虚测中都拿到了顶好的成绩,夺了头彩。第二名是个身材壮实的小胖墩,由于一一跟他分数差距太大,几个比一一大的少年在小胖墩耳边蛊惑着,
“他那么小,怎么可能分数这么高?”
“我方才瞧见他娘了,肯定是靠美色拿的分数。”
“是啊,二虎,我们力气小,你快去教训教训这小子。”
于是他生气地将一一推进荷花池里,荷花池里尽是淤泥,一一力气小,游不上来,他死死抓住荷花的根茎,却如何也浮不出水面。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尖叫的声音,又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他猛的睁眼,
“是你,好看的叔叔。”一一有些高兴。
“原来是你,既然夺了头彩,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先生了,可不能再叫我叔叔。”裴渊擦去一一脸上的污泥,轻轻说道,“至于方才因嫉妒害人性命的人,交由官府,起哄挑唆的人,这里不会再接纳他。”小胖墩难以置信地瘫软在地上,被人带走都没反应。
裴渊身上也满是污泥,他安排好给一一洗澡的人后,也唤人打来热水,正准备洗澡,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一的声音,他披上衣服推开门,只见一一将自己裹得严实,泪汪汪地看着裴渊说:“先生,我害怕。”裴渊摸了摸一一的脑袋说:“那,一一跟先生一起洗罢。”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又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裴渊将一一的衣服脱了,抱进浴桶里 。洗了一会儿,一一突然脸红起来,裴渊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只见一一定定地瞧着一个地方说:“先生,你的鸟鸟比一一的大...娘亲说,这是我以后娶媳妇用的,先生这个是怎么长得,叫一一好羡慕。”裴渊一脸黑线,咬着牙说:“你娘亲整日就教你这些东西么?”一一认真的点了点头。裴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一一:“一一,你前些日子,是不是碰到一个好看的...叔叔?”
卫聆风冷不丁又打了一个喷嚏。
一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那个叔叔妄想勾引娘亲,我不能让他得逞,若说实话,那位叔叔虽不及爹爹,不过生的也是好看的。”裴渊觉得有些好笑,他说:“你又不曾见过你爹,怎么知道他究竟生的多好看呢?”
“我问过娘亲,娘亲说,是这辈子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一一认真地说。
“我倒有些好奇,三岁的孩子,竟然在一群少年中脱颖而出,拔了头筹。你这爹爹,究竟是何人物...”裴渊紧盯着一一,总觉得一一很多地方都与自己相像,这眼睛,简直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样清丽,活蹦乱跳,秀灵...伶袖...
他眼神一凝,
“带我去见你的娘亲。”
别院。
伶袖正在梨树上摘花准备泡澡,却看见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矮的那个似乎是一一,那高的是...裴渊?!完了,看这样子,一一是认爹了...她忙拿出纸,在上面慌慌张张写下几个字,随后拿走所有多余的银票,从后门朝山上溜了。
一一打开门,发现没有娘亲的身影,裴渊看见桌上有一封书信,是熟悉的字迹...是她...找了这么多年,竟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拿起书信的手有些颤抖,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臭一一,你竟然背叛我,反正你也认爹了,他会好好养你,银票我就都拿走了。娘亲会偷偷来看你的!
一一没找到娘亲,拉着裴渊说:“先生,娘亲可能出去了,要不我们等等?”
“不用等了,她走了。”裴渊放下书信,却发现手上沾染了墨渍,墨迹未干,看样子刚走不久,既然前门没发现,一定是从这别院的后门离开了。他抱着一一,腾跃而起,直往后山奔去。
“裴渊!”卫聆风也来了。
“你来作什么?”裴渊紧皱着眉。卫聆风高兴的说:“我查了好久,终于查到祟妖就在这!”只见一阵凌厉的风,身边的裴渊早不知踪影,自己怀里还多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等等,这眼神,这模样,这不是...
“是你,臭小子!”
伶袖累得不行,这林子却越走越深,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她想到从前中过滟的圈套,这回,估计也中圈套了...她无力地睡在地上,来吧来吧,反正儿子也被抢走了。
“伶袖你就那么想死是么!”
伶袖一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妖冶的紫色火焰打在他身上,将他后背都烧焦了。“你,你没事吧?”伶袖心虚的问。裴渊笑了,他将伶袖护在身后,面对着庞大的祟妖,指尖捏决,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剑出现在他手里。
“哈哈哈哈修炼师果真实力不凡,竟能意念化形。不错,本尊看上你这个对手了!”
“丑东西,你的敌人还有我!”只见卫聆风踏风前来,将一一递给伶袖,抽出身上的长刀,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飞沙走石,刀光剑影,祟妖的气场形成了结界,伶袖跑不出去,只得躲在一边,将一一死死抱在怀里。夜幕将至,伶袖都快睡着了,一一却死死盯着打斗的地方看,随后突然高兴地说了一句:“祟妖不行了。”伶袖听到这句话,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却听见远处传来卫聆风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她看见裴渊疯了一般冲过来挡在自己面前,随后脸上一热....是他的血...而他的眼也重重闭上...“裴渊,你不要吓我,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会有事对不对。”可是裴渊的身体越来越沉,压的她喘不过气,卫聆风跑了过来,背起昏迷的裴渊,只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去,
“原来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人,是你。”
伶袖呆呆留在原地,直到一一打了个喷嚏,伶袖才如梦初醒,她带着一一下了山,一路上问一一,才知道私塾的先生就是裴渊。她来到私塾门口,门房瞧见一一,为难地说:“先生这几日不能上课,一一先回去罢。”伶袖将一一交给门房说:“先生说要见一一,劳烦大人行个方便。”门房有些为难,卫聆风听见门外有动静,打开门,发现是伶袖跟一一。他抓起伶袖的手,直往裴渊房里走,还告诉伶袖说:“神医说裴渊入了梦魇,无人能唤醒,我本想去找你。”伶袖进了房间,看见脸上毫无血色的裴渊,就这样静静躺在床上,那个洛宓,就那么重要,不惜性命都要保护我这个药引子吗?她转身对卫聆风说:“你误会了,他找我,不过是为了给洛宓姑娘续命。可是我骗了他,我不是精怪,我也不能为洛宓续命。我贪图他,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我去寻洛宓姑娘 她一定能救他!”卫聆风挡在门口,“他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走么?”
“一一是他的孩子,一一留在这就够了。”
“一一既然是他的孩子,那他一定是十分在意你的。”
“不,他曾经要给我喝掉胎药,只是我摔破了。”
“.........”
卫聆风难以置信地说不出话。他有些乱,在门口踱了许久,最后打开门。
“你走罢,一一留在这。我听说过他跟洛宓,若是真的可以,劳烦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