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
许久没有人来,门口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和灰尘。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渊猛的回身,
是洛宓...不是她...
洛宓重重跪在地上,黯然泪下:“主子可有些年头不曾来看过属下了,还记得曾经,主子去哪都带着洛宓...”裴渊负手而立,冷冷看着洛宓,“你倒是提醒我了,当年我为何会走火入魔,确是疑点重重。”洛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盖下去。她缓缓起身,嫣然一笑,“瞧我,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惹主子动怒,该罚。主子送来的灵药很好用。承蒙厚爱,现下,洛宓又能出入黎忘山了。”她欣喜地望着裴渊 。
“回去。”
裴渊只留下这两个字,消失在了石殿内。
洛宓不甘心地站在原地,朝石殿里喊道:“不过一个毫无来历的精怪,你却要跟我如此生分么?”
不远处传来声响,一个妖冶美艳的男子从林中走了出来。
“这不是洛宓姑娘么?曾经的合作伙伴~看样子,裴渊将你照顾的不错。”滟不紧不慢地说。洛宓害怕的直直后退,“你说什么?洛宓听不懂。”滟脸上的笑意却只增不减,“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曾经的我们,郎情妾意...”
“闭嘴!”未等滟说完,洛宓生气地打断。她害怕滟会将当年的事重提……
当年,她知晓滟想打败裴渊,便利用滟,趁裴渊练功之际,让他心神不稳走火入魔,随后又悉数注入自己的修为,让裴渊感动,从而爱上自己……
滟佯装受伤地摇了摇头:“可惜人家,因为一个小精怪,将不惜一切的你抛弃了呢。何必为了他再费心思,拉低自己。”他抬起眸子看着洛宓,却发现洛宓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变得阴冷,指着石殿说道:“明明眼前有个真心待你的人,你却三番五次将他拒之门外,而这个里面的,却被你奉若珍宝。”洛宓身形一颤,喃喃说:“你若是真的爱我,你就会明白,爱的那个人,在被爱那个人面前,永远是卑微的...”滟苦笑着,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只是,我不想让你明白...
裴渊在石殿里发现了伶袖练的字,那熟悉的字迹,也只有她写得出来这么丑的字...他无奈地摇摇头,将纸整理进纳袋,却发现了那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求同时生,但求同归土
难道那时,她写的自己?为什么...他痛苦地闭上眼,明明心悦我,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秀芝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
一月后,苏姨向伶袖告了别,说不便与裴渊一同去北城,便延后了时日,还叮嘱了伶袖不要同别人说裴渊与她的关系,伶袖在这母子两零零碎碎地聊天中也猜到了,就告诉苏姨不要担心。苏姨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神秘地拉走一一,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时间倒是过得快,一一三岁了。苏姨寄来了几封信,都是再问有没有人找伶袖麻烦,还叫裴渊安排了几个死士保护伶袖,又问了一一的情况。伶袖细心地回信,叫苏姨不要担心。
一一眼看时机成熟了,他拉着伶袖哀求着说:“娘亲,苏奶奶留了那么多银子,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伶袖瞧见一一那双委屈的眼睛,连忙点了点头,却没有发现可怜的神情下,是计谋得逞的笑容。回想起苏奶奶那天拉开他到一旁悄悄说,
“等你三岁了,一定要想尽办法叫你娘亲带你出门,车夫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乖孩子,看你了!”
第二天,伶袖收拾好东西,去曦月村口找车夫,只见一个车夫十分殷勤地走过来,一一朝车夫悄悄使了个眼色,车夫领会,立马对伶袖说道:“我这马车里应有尽有,完全够姑娘四处游乐,这价格,又比其他马车便宜了一成!”伶袖听闻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一一嫌弃地扶额,还好是苏奶奶打点好的人,这换其他时候,肯定是骗子,这算是明白了,也许爹爹欺负我娘亲,是有原因的。
伶袖上了车,发现马车内还真是应有尽有,甚至连睡觉的被褥,女人用的胭脂...胭脂...
“胭脂首饰不过是些俗物,你要来作甚...”
一一发现娘亲本来高兴的脸看见胭脂的时候突然垮了下来,安慰地说:“我娘亲不抹那些东西也十分好看!我爹爹欺负你,是他亏了。”车夫在帘帐外也应和着:“是啊,姑娘生的可比我家丫头好看多了。”伶袖不禁好笑,朝车夫说了声,
“走吧。”
这一路的驿站,车夫都熟络得很。倒没让伶袖跟一一遇上没有房间的情况。只是这路,伶袖总觉得,像是在赶路,不像是四处游乐的。她每每问这车夫,车夫总说还没到,就快到了。她神秘地凑到一一耳边:“儿子,咱们是不是遇到黑车了...”一一满脸黑线,你这才反应过来?真是笨娘亲...他嫌弃地说:“你忘了苏奶奶安排了很多护卫哥哥么?况且,黑车能把你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吗?”伶袖瞧见一一脸上嫌弃的模样,故意狠狠捏了捏一一粉嫩嫩的脸说:“有这么嫌弃你娘亲的吗?娘亲是把智商都传给你了,不然你哪有这么聪明!”一一内心暗诽:聪明?到了北城我看你也不知道你来了北城。
果不其然,伶袖在北城租了一处别院,安置好自己跟一一后,一一睁大眼睛天真地问:“娘亲,我们这是在哪个地方呀?”伶袖思考了一会,挠了挠头说:“忘记问车夫了,不过到都到了,咱们先出去玩玩吧!”一一翻了个白眼,明明刚刚还牵着自己从北城门下走进来...
由于北城处于快活岛与未知海域的交界处,不乏有各种能人异士,还有很多稀奇玩意儿。伶袖兴奋地东蹿西跑,逛的不亦乐乎。会发光的玻璃球,还有各种各样模样可爱的小动物,好像是灵兽。灵兽...突然想起滟,伶袖不禁打了个寒颤,
“姑娘是外地的吧。”一阵清脆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伶袖警觉地将一一护在身后,卫聆风有些受伤,他摊手说:“在下没有恶意,只是难得看见这么活泼的女孩子,所以观察很久了,想跟姑娘交个朋友而已。”
“无事交朋友,非奸即盗。”一一在后面闷闷地开口。伶袖也认可地点了点头,拉着一一就要走。卫聆风更受伤了,人家哪里长得像坏人...他刚准备上前解释,一一回过头看着他用嘴形说了一句话,该死的他竟然看懂了:
你没有我爹爹好看,你就死心吧。
卫聆风回到裴渊住的私塾后,裴渊瞧见他脸上闷闷不乐的神情,好笑地问:“怎么了,又被你爹在信上训了?”卫聆风不高兴地问裴渊:“我长得,不好看?”裴渊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说:“卫家小少爷惊才绝艳,风度翩翩,是锦城所有人家心目中的乘龙快婿。怎么会不好看呢?”卫聆风挫败地低下头,“今日,我在明月楼喝酒,瞧见楼下一个姑娘,模样清丽,跑跑闹闹的样子十分动人,可惜已为人母,就想交个朋友,以后她若是有难处,我且可以帮她,却不曾想...”
“不曾想什么?”
“她居然认为我是坏人,她儿子还说我没有他爹爹好看,叫我死心!”卫聆风快哭了,“我爹再嫌弃我,也没说过我不好看,这世上比我好看的,我也就承认是你。如今竟然被一个外地的女子跟小孩子说的如此不堪。”裴渊缓缓起身,“许是情人出西施罢,这天底下还有你卫小少爷吃不透的女子,倒也是稀奇,不过,我该去教课了。”
伶袖还没逛完北城,天已经黑了,凭着一一优秀的记性,他们终于回到了住处。买的大小玩意儿摆满了整个堂屋,
“我可太喜欢这儿了,一一,咱们在这住下吧!”一一又是一脸黑线:敢情今天白日里想的怎么劝娘亲留下来的借口都没用了...伶袖看见一一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低下头问:“怎么,不喜欢这里?还是被今天的怪叔叔吓到了。”
卫聆风在被子里打了个喷嚏。
一一摇了摇头说:“娘亲,一一想去学堂。”
为什么自己不爱学习生的儿子这么爱学习啊,简直太令人感动了!她抱紧一一,“娘亲会让你上最好的学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