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了,伶袖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她有些害怕又有些隐隐的期待,放在现代,自己应该大一了吧,而如今,却为人母。这些日子,倒是没再听说裴渊四处打听自己的下落,也许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精怪,也好,反正自己本来就不是精怪。苏姨害怕外面有她“丈夫”的人,这么多天,伶袖竟一次都没有出过门。她有些无聊,佯装生气地指着肚子说:“你跟你爹一个样,都不让我出门!”苏姨听见了,无奈笑笑:“秀灵啊,别想着以前了,遇人不淑不是你的过错。眼下要到产期了,我得找几个可靠的产婆。”
望着苏姨离开的背影,她心里陡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腹中突然如锥心刺骨般绞痛不已,她害怕地从床边重重跌下,又痛苦地说不出话,往下一探,发现裙底已是一片濡湿,不会吧,我伶袖生平第一次怀孕,就要没了吗?用尽全力发出微弱的求救声,却生生停在了嗓子眼,她最终还是眼睛一闭,昏迷了过去。
“是你...”
来曦月村义诊的滟嗅到一丝浓厚的血腥味,他赶到屋里,却发现倒在血泊里的伶袖。早产,血崩,昏迷不醒加上第一次怀孕,滟有些头疼。他叫不醒伶袖,不论用灵力还是蛮力,伶袖依旧紧闭着双眼。你梦到了什么?伶袖,快回来...滟紧皱着眉在她耳边轻轻唤着。他用灵力进入了伶袖的意识,变幻作裴渊的模样,将她从梦境拉回到现实,此时的滟额间早已布满细汗。
伶袖刚醒来就被巨大的痛苦侵蚀着,旁边有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正在替她接生?!苏姨的接生婆也忒不靠谱了...来不及细想,身旁的男子紧握着伶袖的手腕,叫她用力,伶袖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男子无奈,虚弱的说:“赶快想想你可有讨厌的人,讨厌的东西。”伶袖脑海里,便出现了洛宓。洛宓!要不是你!我的尘缘怎么会把我当成药引子!还叫下人来耀武扬威!伶袖越想越憋屈,竟浑身充满力气,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了下来。滟松了口气,将孩子安置好,放在伶袖身旁,伶袖已经没有力气起身看孩子了,她望着滟,虚弱地说了声:“谢谢。”苏姨此时也回了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有些懊悔方才没能好好照顾伶袖,看见床边的孩子又高兴了起来。“老身多谢黎大夫救了秀灵一命,我不曾想过她也会像我一般早产...”苏姨说罢便要行礼,滟一愣,秀灵?莫非......有趣!他扶起苏姨,“苏大娘客气了,在下也是义诊经过才发现她失血过多,既然母子平安,大娘就好生照顾,黎潋就先告辞了。”
黎潋?这名字总觉得......而且他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跟那天...算了,好累啊,先睡会......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伶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姨疲惫的面容跟手里粉雕玉琢的孩子。苏姨瞧见伶袖醒了,高兴地起身炖鸡汤,说是要给伶袖好好补补。伶袖担心苏姨的身体,直叫苏姨休息。苏姨却说:“赶快看看孩子吧,你睡了这么久,孩子一口奶都没喝上,你也没正眼瞧上一瞧。这鸡汤快的很,对了,孩子还没名字呢。”伶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团,有些难以置信这么一坨玩意儿竟然是从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
“诶,小白团,别的小孩一天不喝奶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哭也不哭,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小白团:盯.........
“...那你要喝奶吗?”
小白团:盯.........
“我...算了,先给你取名字吧,听说越简单的名字越好养活,咱们娘俩这么命苦,应该取个简单的名字合适,就叫一一,嗯!”
小白团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苏姨无奈地过来说:“终于是哭出来了,快给他喂奶。”伶袖有些无助,喂奶?怎么喂啊,他自己会喝吗?只见小白团撩开伶袖的衣服,对着胸口就埋了进去,于是伶袖脑袋炸了......
“臭一一,你给老娘走开!!!!!”
北城。
裴渊望着远处,八个月了,她却还是没有消息,如同人间蒸发般毫无踪影,她究竟在哪?为什么,要突然闯进我的世界,又生生地抽离......
卫聆风瞧见裴渊神色灰暗,大致猜到跟伶袖有关,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这么久了,祟妖也没个动静,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养精蓄锐。”
“听说再过些日子,苏姨要来?”卫聆风佯装好奇问。裴渊点了点头说:“北城私塾我放不下,便叫母亲过来住。”卫聆风感叹着:“真好,哪像我,一点都不自由。父亲的催命家书都发了好几封。”裴渊撇了卫聆风一眼,卫聆风顿感凉意袭来,打了一个激灵。
又一个信鸽...用手打开,依旧是无果。这般寻找,也寻不到她一丝踪迹...“马上冬天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你的父亲。我...回黎忘山一趟。顺便接母亲过来。”
从北城到黎忘山,裴渊竟花了两年时间,他不甘心,一路亲自寻找,细细留意。母亲的家书已经寄来好几封,可是他舍不得,他总觉得,伶袖就会在下一个地方出现在他面前,生气得看着自己,质问为什么才找到她...
曦月村。
苏姨听到叩门声,
“母亲,让你久等了...”
苏姨眼睛有些泛红,她连忙开门,佯装怪罪的语气说:“怎么一去北城就去了这么久,擎恪说你回来了,结果又让娘等了两年!若不是知道你是修炼师,我就早早给你立碑了!”裴渊苦笑着,却发现了躲在身后一直悄悄观察裴渊的一一。
“这是...”
“这是秀灵的孩子,秀灵出去置办东西了,这孩子聪明,不到一岁便学会了走路,现在,家里的书都不够看了。”苏姨骄傲地笑着,仿佛在夸赞自己的孩子。裴渊瞧着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一,若有所思地说:“这孩子,天资聪颖又唇红齿白,五官标致,他的双亲应该来头不小。不过,小东西,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一一闻后不慌不忙地道:“我娘亲说我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我觉得你也长得十分俊美,就在想我爹爹会是什么样子。”苏姨忍俊不禁:“这孩子...秀灵啊,长得确实不错,若如你所说,我们倒可以会会这一一的父亲。”裴渊摸了摸一一的头,对着苏姨说,“不急,我要回黎忘山一趟,然后接你去北城。至于秀灵姑娘,看她自己打算罢。若是母亲舍不得,我在北城正好建了个私塾,一一可以在那念书。”
听见裴渊出门的声音,在外面偷听的伶袖连忙躲进拐角,看着熟悉的背影,她有些鼻酸,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着他,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主持大人,你说的尘缘,看样子是与我无缘了,我伶袖自小便怂,如今,还背着他生下了一一,更是不敢再见他了...
她烦闷地推开门,“一一,给我倒水。”一一乖巧地递来水杯,睁大眼睛好奇地问:“娘亲,我爹爹究竟有多好看?方才我看到那个男人,竟然也没有爹爹好看么?”伶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心想:一一啊,刚刚那个就是你老子...苏姨听见响动,从厨房出来,发现伶袖回来了,高兴地说:“渊儿刚刚来了一趟,说是问你的打算,他要接我去北城,你也跟我一块去吧,渊儿在那边当教书先生,一一肯定能受到好的教育。”伶袖本想拒绝,结果发现一一拉着她的衣服说:“娘亲,一一想去...”本来这孩子...自己也挺亏欠他的,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可是裴渊在北城啊,她不想过去然后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啊...“这曦月村没有先生吗?北城太远,我怕一一年纪小,受不了车马劳顿。”伶袖心虚地说。一一不高兴了,苏姨也不高兴了,伶袖尴尬地笑了笑,这两个人...她只好说:“我去还不行么...只是我想等一一三岁了再去,一一还小,我怕照顾不来。”借口!一一生气地撇过头,“娘亲...”,话还未说完,苏姨开口了:“那也好,我走时给你们留些盘缠,你们来时路上用。”一听有盘缠,伶袖开心地点了点头,一一看到自己娘亲那一听钱就变卦的神情,叹气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