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以为,陆逸言会停手,但是这一切都好像是她一个人的妄想罢了。
雪已经停了,后院的那棵大树上面还残留厚厚的积雪,女佣端过一杯热茶,放在木质的茶几上。
江月默默打量了一会,拿起茶,上面还冒着热气,小心的抿了一口,感觉嘴里充满了苦涩。
她真的,不喜欢喝茶。
尔后她打开电视机,偌大的电视屏幕发出强烈的光,她不自然的闭了闭眼。
电视荧幕上突然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顾毅衡被一群记者围住。
江月手微微颤抖,但视线一直停在电视上。
有一个年轻的男记者将麦克风放在他嘴边,大声问,
记者“听说顾总与林氏集团的千金订婚了,这是真的吗?”
滚烫的茶水毫无征兆的洒在身上,强烈的刺痛感袭来,江月低下头,抽出几张纸,小心翼翼的擦拭。
然后她听见,电视里,顾毅衡低沉的声音,
顾毅衡“嗯,我们预计下个月订婚。”
他吐字清晰,传到江月的耳膜,十分刺耳。
擦水的手顿了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电视上他的脸。
这一刻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没想到,他要和林梦怡结婚了。
江月没了心情,关掉电视机,又拿起热茶,喝了一口,比之前还要苦,她微微皱起眉,看着杯中的茶,心中的酸楚涌出来。
她才离开半个多月而已,他却要订婚了,那个人还不是她。
这个消息,无疑就是噩耗,江月连喝茶的心情也没了,外面没有下雪,但她的心冷若冰霜。
中午没什么胃口,厌厌喝了几口小米粥,喝完粥,一个人穿上雨鞋,这还是前几天,陆逸言让佣人准备的。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准备这种东西,是怕她冻着吗?可像他那样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关心人。
江月穿上厚实的雨鞋,将自己的脚与白雪隔离开来,踩在雪上,都没有知觉。
她还是喜欢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这样玩雪才痛快。
雪已经停了,雪消融的时候就连空气都是寒冷的,一股冷空气吹来,江月不禁哆嗦了一下。
她慢慢走到后院,那一块还算完整的雪地上还残留着昨天她画的画,有一丝的恍惚,仿佛今天就是昨天。
院子里面的花打理的很好,看上去鲜艳动人,江月忍不住俯下头闻了闻,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回到家里,外面还是太冷了,江月感觉自己的脸都冻僵了,她慢慢走进家里,里面的暖气很足,热风吹在她早已麻木的脸上,鼻子有些干燥,她低下头,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来,鲜红的液体掉在白色的毛衣上,江月愣在那里,血是鲜红的,毛衣也染上一片红,她只觉得很刺眼。
午后,天空中泛起一丝光亮,久违的阳光终于露出头来了,雪后的天空,干净透彻,女仆端来午餐,将它们一一摆在餐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充满了诱惑,江月抬眼,默默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一抹淡淡的阳光,不刺眼,却也十分温暖。吃完午餐,江月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久未晒过太阳的脸显现出一片苍白,她喜欢阳光,喜欢温暖的东西。
午后的阳光足够大,她躺在沙发椅上,闭上眼,静静感受阳光的洗礼,她多想,让炙热的阳光,洗去一身的阴霾。
暖意洋洋,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江月撑起沉重的眼皮,用手挡住眼前的阳光,看了一眼天空,晴空万里,天,是浅蓝色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天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睁开双眼,天,在不知不觉中黑了,远处亮起几抹灯火,消减夜的黑,江月从沙发椅上慢慢坐起来,环视了一下周遭。
然后瞥见,沙发上那道冷漠的背影,他沉着脸,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尔后,放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不可否认,他吞云吐雾的模样,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江月怔怔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片刻,陆逸言侧过脸,目光停在她发愣的脸上,勾起薄唇,笑,
陆逸言“你是不是一下子,睡久了,脑袋也不清楚了?”
闻声,江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偏过头,不去看他。
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早已麻木了,她缓缓站起身,用手轻轻捶打双腿,即便它们早已没了知觉,但她还是垂下脸,机械的捶打着。
她不想见他,那个男人,凶狠手辣,他不择手段的占有她,想起这,身体都会止不住的发颤。
过了良久,江月风轻云淡从他身侧经过,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她已经一个下午没怎么喝水了,嘴早已干涩不堪,温热的水顺着口腔流进胃里,一丝丝的暖意。
她以为,陆逸言会罢手,但并非如此,她背对着他,漫不经心的喝着杯中的温水,片刻之后,腰间一紧,江月身躯微微一颤,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动也不动,她只是静静看着前方的落地窗。
良久,他突然开口,听不出丝毫情绪,
陆逸言“怎么?这么不想见我?”
说着,他暧昧的俯下头,在江月耳边吹了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凉意,江月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想,她的表情一点僵硬到了极点,
江月“没有。”
陆逸言轻笑,腰间的手不经意间松开了,他说,没有看她,
陆逸言“你应该知道了吧。”
他的话意味不明,江月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问,
江月“什么?”
她真的很讨厌,意味不明的话,有什么,挑开来说,不行么?
陆逸言眸子沉了几分,随后深不可测的笑了笑,说,
陆逸言“顾毅衡与林氏集团的千金订婚的消息,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在笑,眼眸中却毫无感情。
为什么,她拼命想要忘记的东西,这个男人,总会提醒她,这个男人就是个变态,江月勾起讥讽的唇角,
江月“呵,知道又如何,跟你有关系么?”
说罢,转身离去,她走到楼梯口,手已经抚上楼梯扶手,却不想,陆逸言在后面,轻蔑一笑,他说,
陆逸言“你真的,半分痛意也没有?就这样无动于衷?”
脚步不受控制的停顿,她恨他,已入骨。
她没有回头,片刻之后,逃离似的走进房间里,门被重重的换上,带过一阵凉风,她用枕头捂住脸,泣不成声。
她怎么可能不难受,那个男人,爱了他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