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这两个基佬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
*无名王妃视角,欢脱向,双向逃婚
*要自由恋爱!不要包办婚姻!
【1】
诏书下来的那一天,她抱着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我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身体内部藏有那么多的眼泪,一朝全部化为水雾从眼睛里蒸发出来,简直要浸湿我的裙子。
也同样是在那一天,我们彻底做到了最后。
天啊这点要是让王室知道,或许会直接要了我们这对倒霉鬼的命,新王的王妃并非纯洁之身什么的宫闱轶事,到那时就算我跪在女神像面前痛哭流涕发誓一辈子只吃素也来不及了。
我不是个蠢货,她当然也不是,我们共同相扶相佐走了这么远的路,远到我几乎已经无法回首看清来时的起点,但,唯一清楚的是,我们拉着彼此的手咬牙踏过炼狱,走过荆棘,无人关心是否光鲜亮丽,只有活着,还活着就好。
她是我最忠诚的骑士,我对她而言亦是如此。
可要是我早知道,学院时期我刻意与异性保持距离,毕业后拒绝其他王公贵族的求爱,这一行为会导致我迎来那一位的青睐,我绝不会这么愚昧。
临行时她像以前那样抱我上马,大而亮的温柔眼睛又溢满了晶莹的泪水,女神在上,我真怕她哭,那一颗颗小小的泪滴烧得我手背一阵作痛,连带心脏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
“我向你发誓,亲爱的,我会回来的,无论如何,无论用何种方式。”
趁着她过来亲吻我脸颊同我告别之时,我凑在她耳边小声道,看她惊慌失措摇了摇头,半晌又咬着下唇含泪点了点头,那一双看起来过分娇弱的手却把我攥得生痛,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我更明白她没说什么。
“小姐,您该出发了。”
自从那天以后几乎全家上下的佣人都改了称呼,喊我王妃大人,唯有凯丝还一如往常地喊我小姐,有时候,我真为她的固执倔强而苦恼,但在这件事上我却衷心地感到庆幸。
“我会等您。”
带着这样一句足以慰藉我心的承诺,马车摇摇晃晃踏上了前往王都菲尔帝亚的漫长之旅。
哪怕是在竖琴节,法嘉斯神圣王国也照样并不温暖,一路上我听了无数欢庆的歌声,我不知道他们是在纪念于此节诞生或死亡的圣人,还是为了王妃的到来而欢呼雀跃,亦或二者都有。
我却无法堂而皇之地享受这份殊荣。
若我真的爱慕于他,或是心无所属,那这无疑是美事一桩,毕竟这事能让我的吝啬鬼父亲,也就是那位公爵大人,乐得摆了一月流水席,而现在我只想着那些钱怕是要在我跑路之后全都打水漂了。
不,打水漂还能听个响,但我跑了之后就连声扑通也听不着了。
路上我把这一只长笛和竖琴演奏而成的不知名曲子听到第一千零一遍,马车这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就要喊凯丝过来抱我下来,声音出了一半又哽在喉咙里——到了这里就没有她了。
马车帘被车夫恭敬地掀开,我侧头一望就看见那一只犹豫中向我伸来的手。
似乎还是经过他身旁那位的指导下才勉强伸过来的,或许是他意识到仅靠我这个身高无法自行爬下来。
我没动,呆滞中看那两位肩膀挨着肩膀,高出大司教一个头的陛下的影子完全遮蔽了他老师的。
我之前看书上说,在0~44厘米的范围内叫做亲密距离,这种距离只出现在有特殊关系的人之间,如父母与子女、夫妻、恋人,对关系亲密的人来说,这个距离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味和体温等私人信息。
刹那间我突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陛下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情绪。
那位浅绿色头发身着神职人员衣服的应该就是大司教大人,早在当年他就因杀人不眨眼而有个灰色恶魔的“美名”,还伸着一双手想拉我一把的那位自然是传说中的“救国之王”,他继位那天我也跟着一起去凑了热闹,但当时人实在太多导致我除了前面贵族夫人夸张的羽毛帽以外什么都看不见,只得让凯丝把我举到她两肩上坐着,靠着这个极为不雅的“骑大马”姿势看完了半场,后面因为急着要去逛街所以我们撇下了父亲大人偷溜出去玩了。
而现在,我极其幸运地同时凑齐了这两位百闻不如一见的传奇人物,甚至还隐隐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随后,在回神过后,我这才惊觉居然让法嘉斯的国王伸着手尴尬地等了我这么久,一时半会不知如何是好,估算一下从马车到地面也不过五米高,就算我现在跳下去也顶多摔残半条腿,没多大事情。
思及此,我假装自己是个盲人,咬牙闭眼,狠狠心蹬着高跟靴一把跳到了下面,当然,我并没有痛失一条腿,只是脚踝扭得生疼,但赶在龇牙咧嘴之前我及时忍住了任何异状。
咽下骂声后,我冲着陛下和他学院时期的老师莞尔一笑,尽量若无其事道“麻烦陛下和大司教大人久等了。”
抬头时我从那位一双浅淡眼眸里看到了自己虚假又僵硬的笑脸,像是被十二月的法嘉斯寒风冻坏了表情,只知道咧个嘴假笑。
天知道在来之前我因为笑得不自然而被礼仪老师拿戒尺打了多少次手掌心。
现在看来还是失败了。
正当我惆怅地想着能不能让重金聘请的礼仪老师退回一部分押金的时候,大司教先生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从我下来后就没正眼看过我的陛下。
陛下咳嗽一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头来淡淡瞥我一眼,客套道“辛西亚小姐,请随我们一道吧。”
大司教闻言,找了个借口说还有事要忙,刚想转身却被陛下拉住胳膊,下一秒我就看见陛下爽快地脱了自己外袍轻车熟路地给人披上,沉声道“外面冷。”
名为贝雷特的大司教大人瞥我一眼,我立刻极有眼力见地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正在研究门口砖块的纹路。
大司教走后,我亦步亦趋地跟在陛下后面,脚步踩在王宫铺了一路的红色天鹅绒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尽管如此,我还是尽量小心翼翼减少我的存在感,以便于我可以避免和国王大人不必要的寒暄。
传闻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表面上大家都夸大司教和新王师徒情深,国教与陛下搞好关系真乃国民幸事啊!但实际上回回女子会开到半途,总有人装模作样端着红茶杯仿若不经意间提起这两位之间的趣事,例如不久前大司教上战场险些被敌人穿透腹部,血流了回王城的一路,但陛下的脸色却比伤患的还要苍白三分,看那神情,怕是下一秒他就要对着医生怒吼“治不好他朕要你们通通陪葬!”,再说菲尔帝亚离大修道院也算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但陛下却经常莫名其妙“顺路”到母校回去看看,顺带陪他老师吃那么一顿可有可无的饭,再比如……
我还在用我的坏记性绞尽脑汁去想还有什么事情,前面的那位却突然停下了。
“到了。”
我下意识以为他会把我的房间安排在他的房间旁边,委婉表示其实我随便找一间住一住就好,语毕就看那位“救国之王”表情微变,回复道“二楼楼梯一上去那间是我的房间,旁边是老师的,再旁边的就是为辛西亚小姐你准备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