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恳求

埃克斯的要求并不是什么难事，对方很容易就答应了。

但出于意料，对方给的地址竟然就在浮空城。

除了只有经过协会认征的职业破迷者和冒险队才能登上的较为核心的地方，浮空城还开放了一片公共区域发展旅游业，发展得还相当不错。

埃克斯收到的地址，便是位于一处景点的一家很有格调的咖啡馆。

兴许是定位比较高端，埃克斯到时，咖啡馆里的客人不是很多。

这家咖啡馆占地不大，但布局很有意思。除了一楼的座位是公共开放的，能通过落地窗看到外面的街道，二楼三楼都是独立的包厢。相比起常规的休闲放松的作用，这里倒更适合生意合作，见面会谈，私密性很向。

埃克斯上了三楼， 找到约好的包厢，看到外面已经有人站在外面等着了。

埃克斯粗略一扫，对方是个女人，微偏浅的发色，五官立体，像是北欧人的长像。

温丝同样看到了那个向自己走近的红发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

先前那通电话时，她就听得出来，对方虽然语气稳重，但声音似乎也太过年轻了一些。

她预想过这位协会会长的年纪可能不会很大，但也突在没想到来的意然，会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尽管这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成款熟和沉静。

出于谨慎考虑，温丝还是问了一句，“请问，您就是世界冒险协会的会长吗？对吗？”

语气里带着些许怀疑和难以置信。

看到埃克斯点了点头，温丝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好的掩饰住了，面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问道，“ 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埃克斯想了想，说道，“一杯香草拿铁，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温丝说着，替他拉开了包间的门，“请进，小姐己经在里面等着了。”

埃克斯绕过门口的屏风，便看到卡座一边的座椅上已经坐了一个女子，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银灰蓝的卷发垂到胸前，正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杯中的奶沫微微出神。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女子一偏头，抬眸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

矜贵。

这是埃克斯对上那双眼晴的第一感受。

从审美和品味，就可以大致看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这次是对方主导，自然会选择一个自己熟悉且舒适的地方。这家咖啡馆明显走的是高端路线，无论是布置还是产品，都是“低调且奢华”的风格。单就外表，若是没什么底蕴的暴发户来看，大概只会党得穷酸。

埃克斯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在看到来赴约的是个这么年轻的少年，她面上也难掩讶色。但比起惊疑，更多的却是有趣。

“原来这位就是雷欧会长，久仰大名。”

她站起来，伸手作请状，“请坐。”

“谢谢，”埃克斯落座，礼貌道谢，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楚晚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温丝端着埃克斯点的香草拿铁走进来，轻轻放在当他面前，很快退了出去。

埃克斯注意到，她动作很轻也很利落，走路更是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一看就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楚晚乔……

这明显是个东亚地区的名字，看她的长相，却不全似东方人那么柔和，身边的人又是明显的北欧人。还有她的气质，并不需要靠珠宝和衣服堆砌，而一种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高贵和优越感……

楚晚乔手托着腮，看着对面那一脸老成深沉的少年人，笑吟吟地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世界冒险协会的会长，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真是人不可貌相，年少有为啊。”

埃克斯笑了笑，自嘲道，“不过是一点异想天开的实验事故罢了，不然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应该是个七老八实的白发老头子。”

楚晚乔闻言眼神一动，眯了眯眼瞳，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意味深长，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返老还童，逆生长么……”

“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疯狂想法的失败品。如果不是饶幸，我现在已经死了。”

埃克斯的语气淡了几分，语带警告地说道，“这样异想天开的技术是潘多拉的魔盒，绝不该存在的禁忌。如果你想搭上世界冒险协会是为了这个，那么我们今天的见面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好说， 好说。”楚晚乔抬了抬手，示意对方放松 “我确实对这样的‘逆生长’实验很感兴趣。但同为科研工作者，我也同样清楚，什么能碰， 什么 该不该碰，会长大可放心。”

楚晚乔手拍指轻轻敲着桌子，语气和缓，话语中却暗藏锋芒，“不过我记得，我第一次联系贵协会时，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时你们说要再考虑考虑 ，之后便再没有下文，看来不于打算接我这笔交易了呀。只是晾了我这么久，又突然往事复提，找上门来。这么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太过随心意些了吧？”

埃克斯也不甘示弱，回敬道，“我也很好奇，楚小姐既然已经大致猜到了我们用态度，却还是来到了浮空城，对今天的见面并不意外，甚至在刻意制造机会。我也很好奇，楚小姐为何在已经碰壁之后，依旧有认为此事还有回旋余地的自信。”

楚晚乔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因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如果你们只是因为我和你们的敌对方有过牵扯就拒绝我的邀约，未免大没有远见了，况且摧毁血罂，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运的利益，这么简单的道理，雷欧会长应该不会不懂。”

“你说的很对，从利益角度，我们并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合作，但是，楚小姐上秒刚离开老东家，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的反咬一口，恨不得将其一击毙命……”

埃克斯说着抬起眼，直直地盯着楚晚乔，眼神中充满凌厉和审视，“我们又怎么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一次上演？”

是的，这才是埃克斯最顾虑的地方。

楚晚本立场不定，黑白通吃。她最开始是出现在鬼影踪，鬼影分裂后又跟着到了血罂，专门负责各种药物的开发研发究，经手的重要资料不知多。

这些他们很容易就能查到，楚晚乔也没想过掩藏。她刚才说，同为科研工作者她清楚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但血罂那些下三滥的害人玩意儿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风清歌的现状，还有先前让唐晚翼晓吃尽苦头的“魇千夜”，埃克斯不相信这些和她全无关系。

而且这个人身份不明，在鬼影血罂也是假名假信息，再查也查不到多少。经手了血罂那么多重要资料，说走就走，血罂方面还找不到她 。前脚刚走，后脚就迫不及待的露出撩牙，过河拆桥。她既然能这么对血罂，他们又怎么能肯定她将来不同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世界冒险协会。

这样一个来历成迷，不可信 又不可控的人，与她合作，风险远大于收益。

面对这般质问，楚晚乔看起来却并不惊讶。

她靠回椅背， 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搅着杯里地咖啡，漫不经心的道，“容我提醒您一点， 雷欧会长，‘老东家’这个词，用得不合适。”

他们之所以会有今天的面谈，无非是想想要个清楚的态度，试探出彼此的底线而已。既然协会会长都亲自大驾光临，她也不介意开诚布公地说明白点。

“其实，我对你们是对是错，是黑是白，都不感兴趣。我只是在寻找适合的合作看者而已。”

我和鬼影还有血罂，只是不过是平等的各取所需， 互相利用罢了。他们需要我的科研技术，而我需要他们帮我完成我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埃克斯挑眉，“什么事情，需要你搭上这种人?”

“报仇”楚晚乔犀利地道，“入室抢动，杀人放火，你们世界员险协会做得到吗？"

“……”

楚晚乔笑了笑，继续道，“所以啊，这种脏活，我也只能找心狠手辣之辈了。作为报酬，他们需要什么，我就帮他们研究什么，只要我做得到。”

“可能你们在这方面栽过跟头，因此对我颇有微词。但是雷欧会长，你拿过菜刀吗？”

楚晚乔捻起一把切点心的精致小刀 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两下，说道，“一把菜刀，厨师用刀做饭，杀手用刀杀人。在普通人手里，它就最平凡不过的生活用品。在疯子手里，它就是杀戮的凶器。但雷欧会长应该清楚，刀足没有自己的意识的，端着它的使用者是谁。”

“就像引瑰香，可以使人坠入幻境，长睡不醒；也以麻醉镇痛，治病救人。”

楚晚乔指间银刀转了两圈，刀尖笔直地对准埃克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工具无罪，我只是卖刀的贩子。”

埃克斯是抿了一口咖啡，没有接话。

“至于假身份的问题……呵呵。”楚晚乔大概能猜到到埃克斯的想法，也不避讳，直接道，“在鬼影、血罂这种地方，用真名，不就等于自掘坟墓吗?”

埃克斯反问道，“那楚晚乔就是真名吗？你看上去并不像东方人。”

楚晚乔淡淡地道，“它现在是。”

她辗转十几年，游走各方，假名化名不知用过多少。但她在她心里 真正被她认可过的只有两个——“娜希雅•维多利亚•克雷丝帝恩”，和“楚晚乔”。

前者是她已经死去的血腥过往，后者是她美好却脆弱的短暂新生。

埃克斯察党到对方语气和情绪的轻微异样，主劲开口道， “既然楚小姐现在已经离开了血罂，说明你的目的他们已经帮你达到了。按你的说法，你们也应该算是好聚好散。又为何这般翻脸不认人，要赶尽杀绝呢 ?”

楚晚乔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欣赏世界冒险协会的就是这一点，他们比血罂要有分寸得多，不会像那些苍蝇一样，不知死活地刨根问底。

“因为，他们毁了我在这世上仅有的珍宝。而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睚眦必报！”

楚晚乔敛去了眼中的寒意，继续道，“ 所以，只要没人踩到我的红线，我也没兴趣再演一出‘农夫与蛇’。”

语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白了。

楚晚乔报复血罂，完全是因为他们自作自受。只要世界冒险协会和她没有利益冲突，她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对协会下手。而就目前来看，他们现在确实立场一致。

“而且……你们来已经不打算接受我的橄榄枝，现在却突然态度转变……”楚晚乔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一针见血地道，“说明在之几个月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们现在非常需要我，需要我拿之个脱离血罂，却又掌握了他们大部分重要资料的药物研究者。”

埃克斯轻轻叹了口了气。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聪明。谨慎，有能力，有手段，也心根手辣这样的人，只他交好。不能为敌。

“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血罂和世界冒险协会是敌对关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也不会生以待毙。解决血罂只是时间问题，你完全可以坐壁上观，和世界冒险协作合作，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必要。”

这个问题埃斯克斯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对于楚晚乔来说，袖手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

楚晓乔答道，"因为我想要一个人。”

“谁？”

楚晚乔红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

埃克斯微做皱起了眉。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你要这个人做什么了？”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楚晓乔推过去一碟糕点，笑道，“你们只要把人活着送到我手上就可以。”

埃克斯从那盘五颜六色的马卡龙里随便挑了一块，尝了尝,说道，“是不是甜过了，糖放多了吧。”

楚晚乔手支着下巴，说道，“嗯……可能我口味比较偏甜。”

埃克斯咽完那块甜度起标的马卡龙，擦了擦嘴。

手里的咖啡己经见底.了。埃克斯指腹摩系着还有余温的杯沿，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他眼底已再无动推之色.

“楚小姐，你自的交易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我们会尽力做到，作为交换，希望你在我们需要时，能对我们多加帮助。”

楚晚乔挑了挑眉，“哦？这样你们可能会很吃亏。”

无所谓，“埃克斯淡淡地道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OK ，没问题。" 楚晚乔答应了，这笔交易对她而言相当划算，“说说你们的条件，需要我做什么?”

埃克斯看着她，正色道 ,“我想求你救一个人。”

楚晚乔眼神微动。

埃克斯没有说“请”，用的是“求”。

以世界冒险协会会长的身份，以他个人的名义，恳求她，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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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天边的彩云已经镶上了点红边。浮空城医学会住院部十二楼上，原本安静的走廊里时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和另一种脚步声一起停在了特护病房1202的门口。

这个点，唐晓翼他们已经被赶回各自的病房，该休息的休息，该补觉的补觉。

成昕如去准备晚饭了，只有莫晴初还在病房里， 枕着渐斜的夕阳，靠在躺椅上看书。

听到门轴的转动声响起，她本以为是成阿姨提早回来了，抬头一瞧，却看见了埃克斯，以及他身后站着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女人。

莫晴初正欲开口绚问，却见埃克斯向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出声。

跟着埃克斯未的正是楚晓乔，她已经简单了解了下目前的情况。

只见这个陌生女人走到凤清歌床边，拔开她额前的长发，看了看那双无神的眼睛，又捏着她的下巴将头掰过来正对着窗户，仔细观察着她瞳孔的变化，片刻后，轻轻“咦”了一声。

“这丫头的样子，倒是有点像‘暗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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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楚晚乔就是之前在血罂的沐婉。“沐婉”是假名，在血罂是也是易过容的，她现在差不多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忘了的宝子们，指路：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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