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车。那栋公寓楼他来过太多次了——她刚来首尔的时候,他在这里接过她,送过她,在楼下等过她。他知道她住哪一层,知道哪扇窗户是她曾经亮着灯等他来的那一扇。可他没有脸上去
李思瑜在公寓里陪着安歌坐了很久
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央,又从正中央移到了西边。安歌没有说话,李思瑜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偶尔递一张纸巾,偶尔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在安歌肩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安歌现在不需要问题,需要的是有个人在旁边
手机一直亮着,边伯贤打了一遍又一遍
李思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每一次震动都像一声叹息。她没有接,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资格替他解释,也没有资格替安歌原谅。她只能沉默。安歌靠在沙发腿上,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着,像一只受了伤的蝴蝶翅膀。
“思瑜”


“嗯”
“几点了?”


“快五点”
安歌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夕阳,整座城市被染成了橘色
很美,和她第一次在这间公寓里看到的夕阳一样美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李思瑜也站起来扶着她

“安律,您要去哪里?”
“去洗脸。然后回律所。”


“您这样怎么回律所?”

“而且也快下班了 就别去了”
安歌看着她
“那我去哪里?在这里待着吗?待着能怎样?”

“而且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工作”

李思瑜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她跟了安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不是输掉官司的那种沮丧,是整个人被掏空了的那种
安歌洗了脸,换了身衣服——衣柜里留了几件,是她当初搬家时没带走的
衣服有些皱了,穿在身上像穿了一个过去的自己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嘴唇干裂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发扎起来,拿起手机——碎了屏,但还能用,充上电开机,消息涌了进来。边伯贤的,几十条。她没有点开,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吧,回律所。”

两个人走出公寓楼,夕阳落在她们身上。安歌眯了眯眼,裹紧大衣
李思瑜拉开车门,安歌坐进副驾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那辆银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
她的手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李思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辆车。她知道那是边伯贤的车,安歌也知道。

“安律…”
“走吧”

安歌收回目光,坐进车里。李思瑜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那辆保时捷停在原地,没有动。
车子驶离路边,从保时捷旁边经过。安歌没有看,但她的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后视镜里,那辆保时捷越来越小,拐过街角终于看不见了。安歌松开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