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灰白。安歌靠在便利店的窗边,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她喝完了所有啤酒,烧酒喝了大半瓶,头很晕,胃很难受,但脑子很清醒——清醒地记着边伯贤挡在夏浅浅面前的样子,清醒地记着他说“你干什么”的语气,清醒地记着她转身离开时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她的影子很长,她没有回头。
天亮了,安歌结了账,走出便利店。脚步虚浮,扶着墙站了一会儿,酒精让她的头很重,腿很软,但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沉。她打了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说了一个地址——不是她和边伯贤的家,是另一个地址,她刚来首尔时住的那间律所公寓。好久没去了,钥匙还在,她一直没退。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安歌付了钱,下车。抬头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从夏天住到冬天,从一个人住到搬进边伯贤的家。现在她又回来了,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一颗碎了一半的心。
电梯上行,走廊里很安静,地毯上有灰尘,好久没人打扫了。安歌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阳光被挡在外面,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她走进去,行李箱不在,衣柜还剩下几件不怎么穿的衣服 书架上没有书,茶几上没有花。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安歌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看着窗外的首尔。这座城市她已经不陌生了,那些街道她走过,那些店铺她去过,那些风景她和他一起看过。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这里,看同一片天空,同一座城市,但不是同一种心情。
她在地板上坐下来,靠着沙发,抱着膝盖。头很晕,胃很疼,昨晚的酒精还在身体里翻涌。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边伯贤
李思瑜早上到律所的时候,安歌的办公室门关着。她以为安歌还没来,等到十点,门还是关着。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办公室里没有人。桌上摊着昨天没看完的卷宗,咖啡杯是空的,角落里还有那个夏浅浅送来的人参精华礼盒,没有拆开。
李思瑜拿起手机给安歌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再打一遍,关机了。她的心跳加速,她跟了安歌这么久,安歌从来不会不接电话。安歌是那种不管多忙、多累、多不想说话,都会接电话的人。因为她是律师,律师不能失联。
李思瑜打给边伯贤。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边社长,安律在您那里吗?”

沉默了片刻。“她昨晚没回来。”
李思瑜的手指收紧了手机壳的边角,声音有些发抖

“她没去律所,电话打不通,关机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电话那头边伯贤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