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边伯贤看着安歌,安歌看着边伯贤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那几步比他们之间任何时候都远。

“安歌,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打她?”
“边伯贤 你能问出这种话”

“我还有什么好解释”

“她想造谣我 我告诉你我是律师边伯贤”

安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认识了很多年的温柔,也有她从不认识的怀疑
边伯贤看着她。他想说“我信”,但是那个角度,那个画面,夏浅浅脸上的红印,他亲眼看到的

“我想让我亲眼看到的,告诉我。”
安歌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层冰碎了,不是融化,是碎。碎成锋利的碎片,扎得她生疼。
她转过身走了,没有回头。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 她只记得走廊的灯很亮,亮得刺眼,边伯贤挡在夏浅浅面前的样子像一帧被定格的画面,卡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没有哭,眼睛干涩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夜。她走出大门,首尔的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外套,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安歌站在门口裹紧大衣,没有打车,没有叫代驾,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想回家,那个她和边伯贤一起生活的地方;不想去律所,那里有李思瑜,有同事,有人会问她“安律你怎么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能说她被男朋友的助理打了,不能说她男朋友不信她,不能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边伯贤挡在夏浅浅面前的样子。
她走了很久,久到脚后跟磨出了水泡。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里面那排熟悉的货架——饭团、牛奶、啤酒、烧酒。她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作响。老板抬起头用韩语说了句“欢迎光临”,安歌没有回应,走到冷藏柜前拿了几罐啤酒,又拿了一瓶烧酒,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来,拉开啤酒罐的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苦的,很苦。以前和他一起喝的时候不觉得苦,现在一个人喝,苦得她想吐
她喝了一罐,又开了一罐。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很多次,她没有拿出来看。她知道是谁,不想看。看了又能怎样?他说“你在哪里”,她说了他会来接,她不想被他接。他说“我信你”,她信吗?他说“我信你”的时候,她信吗?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过很多次,每次门铃响起,安歌都会抬起头。不是他,进来的是下班的上班族、买牛奶的学生、买烟的中年人,都不是他。他不会来这里的,他不知道她在这里,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她又开了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