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歌到律所的时候桌上有个小盒子,就是昨天夏浅浅送来的那个人参精华礼盒
她昨天忘了带回家,放在桌上。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瓶很精致的人参精华,瓶子是琥珀色的,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她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片刻。包装盒的角落里夹着一张很小的卡片,小到差点看不到
她抽出来,卡片上印着一行字——“边社长说,您最近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哦。”字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
但安歌看着那行字,那个语气,那个“哦”——边伯贤不会用“哦”。他发消息从来不用“哦”,他只用“嗯”,只用“好”,只用“知道了”。这个“哦”是夏浅浅的,是她说“边社长对下属都很好哦”那个“哦”。
安歌把卡片放回盒子里,把盒子盖上,推到桌角。她没有扔掉,也没有带回家。她不想把它放在家里,那个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不想让那个“哦”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所以她把它放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眼不见为净。
可是心呢?心不是桌子上的东西,推到角落就可以当作看不见。
夏浅浅发照片的频率不高,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一周。每一封都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她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开会的侧脸,精心挑选的角度,看起来专业又知性;茶水间里端着咖啡杯,逆光,轮廓很好看;停车场,她的车和他的车恰好停在同一个区域,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像是巧合。
边伯贤每次都想删,每次都告诉自己“下不为例”。但夏浅浅从来不犯错,她发的每一张照片都可以解释为“不小心发错了”,每一个行为都可以洗成“只是工作”。他没有理由,没有借口,没有证据。他只能沉默,只能假装没看见,只能在每一次夏浅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她说话。而夏浅浅永远是那副坦然的样子,坦然地点头,坦然地回答,坦然地离开。她的坦然让边伯贤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也让安歌觉得是他默许的。
那个周末,边伯贤难得没有行程。安歌不用去律所,两个人在家窝着。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谁都没有在认真看。
边伯贤靠过去,把手臂搭在安歌肩上。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靠过来。他感觉到了那道僵硬,那道以前没有的僵硬。

“安安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天天不都能见面”


“但是见面不等于说话”

“说话不等于好好说话”
安歌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认识她太多年了,知道她平静的时候,往往是在压抑什么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问。
安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