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安歌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证据你很熟 陈述你练了一早上,对方律师的资料你也研究过。你准备得很充分,不需要怕。”

李思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
安歌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我相信你”。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李思瑜面前
“下午我坐旁听席。北京那几次已经过去了 现在你也成长了”

李思瑜抬起头,红着眼眶笑了

“好。”
“再练一遍。从证据三开始。”

办公室里又响起了李思瑜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安歌靠在椅背上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首尔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她想起边伯贤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是不想回答,还是没看到?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注意力拉回到李思瑜的陈述上。
下午,法院。安歌坐在旁听席上,李思瑜站在律师席上。她的背影很直,声音有一点抖,但整体是稳的。对方律师经验老到,质证环节咄咄逼人,李思瑜有一瞬间卡住了,安歌在旁听席上攥紧了手指。但她没有站起来,没有替她回答。李思瑜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语言,把对方的质疑一一驳了回去。安歌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庭审结束,法官宣布择日宣判。李思瑜走出法庭的时候腿在发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安歌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怎么样?”

李思瑜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但眼睛是亮的

“安律,我……”
“还不错。”安歌说,“证据三的那段回应,慢了。下次要更快。”

李思瑜看着安歌平静的表情,忽然笑了。她听懂了——“还不错”就是“很好”,“慢了”就是“其他都很好”。这是安歌的夸奖方式,她跟了安歌这么久,早就学会了怎么翻译

“谢谢安律。”声音有点抖
安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法院大门。夕阳从门口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思瑜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跟了安歌这么久,从北京到首尔,从助理律师到独立办案,是安歌一步一步把她带过来的。今天她终于站在了律师席上,安歌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她。不是“帮”,是“看”。她让她自己飞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安歌眯了眯眼,拿出手机。边伯贤发来一条消息:

“结束了吗?我在法院门口。”
安歌抬起头,路边停着银色保时捷 车窗缓缓降下来,边伯贤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见她的瞬间弯了起来
安歌对李思瑜说了一句
“你先回去”

然后走向那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和,空调开得刚好
“你怎么来了?”系好安全带


“来接你。”
边伯贤摘下口罩,发动车子

“你助理的庭怎么样?”
“还不错”


“那你呢?”
侧过头看着他。“我什么?”


“累不累?”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温柔的光,想起早上他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想起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的那行字。她忽然不想问那个问题了,因为答案不重要
他在这里,在法院门口等她,开着他很少开的车,在夕阳里
“有一点”

边伯贤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挂挡,驶离了法院门口
窗外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色,安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她没有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他也没有问她早上为什么问那个问题,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手没有握在一起,但心是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