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安歌掏出钥匙开门。边伯贤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走进她的公寓。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本法律杂志,沙发上有她随手搭着的一条毯子,窗台上有一盆绿植,看起来被她照顾得很好。
“边代表随便坐 稍等一会”

安歌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走进厨房。边伯贤没有在客厅坐着。他跟着她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火锅底料还有一包牛油一个茶包 看起来就很辣。清汤锅底菌汤味的 看起来很温和。还有各种食材——肥牛、羊肉、虾滑、午餐肉、金针菇、娃娃菜、豆腐、年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你买了两种底料?”看着那包清汤锅底,有些意外。
安歌没有看他,低着头拆底料包装。
“因为小狗不可以吃辣”

“小狗”边伯贤在他背后笑了笑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的属性是小狗
边伯贤看着她把火锅底料倒进鸳鸯锅的两边,红的这边红油翻滚,白的那边清汤寡水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电磁炉 放在餐桌上,把鸳鸯锅放上去。
然后她蹲下去,从最底层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大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包装完好的鸳鸯锅——是中国带来的那种,中间有个隔板,一边红一边白。
边伯贤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把电磁炉插上电,把火锅底料煮上,把食材一盘一盘摆好。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她买了清汤锅底。因为她记得他不能吃辣。她特意从中国带来了鸳鸯锅,因为她想和他一起吃火锅,又不想让他被辣哭。

“安歌”
“哎”

安歌依旧在忙着自己 没有看他

“谢谢你”
安歌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厨房的灯光,有她忙碌的倒影,还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心动的温柔。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不能吃辣 谢谢你买了清汤锅底。谢谢你从中国带来鸳鸯锅。谢谢你……”他顿了一下,“愿意和我一起吃火锅。”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光。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边伯贤我以前不是和你说在四川,火锅是一种社交方式。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涮着肉,喝着酒,聊着天。我觉得,能一起吃火锅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边伯贤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看着她眼底那片温柔的光

“那我算重要的人吗..”
安歌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转身继续摆盘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的这边红油翻滚,白的那边清汤寡水。
安歌把肥牛放进红锅,把娃娃菜放进白锅,把虾滑一半一半地分。边伯贤站在旁边想帮忙,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安歌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双筷子。
“坐着。等着吃。”

边伯贤乖乖地在餐桌前坐下,手里拿着筷子,看着安歌在锅前忙碌。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短袖 露出白皙的小臂。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律所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像一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高级律师,她像一个普通的、正在为喜欢的人做饭的女孩。
边伯贤看着那个画面,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火锅终于好了。安歌在边伯贤对面坐下来,端起啤酒杯 给边伯贤弄了个可乐一会还要开车
“干一个吧”

边伯贤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个小小的仪式,宣告着这顿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火锅宴正式开始。

安歌从红锅里夹起一片肥牛,放进嘴里。辣味在舌尖炸开,牛油的香气弥漫在口腔里。她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边伯贤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他从白锅里夹起一片娃娃菜,放进嘴里,清淡、鲜美,带着菌汤的香气。他看了一眼安歌锅里的红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了筷子。
“边伯贤”


“干嘛?”
“你想干嘛?”


“我想试一试”
边伯贤的筷子悬在红锅上方,他看了一眼那片翻滚的红油,又看了一眼安歌。
“你不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