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以前不知道,陪人练舞是一件这么耗费体力的事情。
她只是坐在一旁 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拿铁 看着边伯贤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不厌其烦,她也不厌其烦地看
中午的时候,边伯贤终于停了下来。他走到安歌面前,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饿不饿 小安”
安歌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还好 你呢?”

边伯贤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想了想说

“公司旁边有一家不错的炸鸡”

“我点外卖”
安歌点了点头 边伯贤拿出手机一把捞过安歌一块拿着手机点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看的是一嘴狗粮

“想吃哪个?”
“你看着点 多点一些”

“大家练习挺辛苦”


“好 老板娘”
“去你的”

炸鸡送到的时候,大家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靠着墙,中间放着几盒炸鸡和和几瓶可乐
“代表 你和安律师怎么谈上的?”

“我们是青梅竹马”
“怪不得了 之前看代表你 只要是关于安律师的事你就最积极”

“看你们不太饿哈”
“哈哈哈边伯贤什么事啊?”


“没有没有 吃饭吃饭”
“切”

“对了 麻烦大家不要透露我和你们代表关系”


“放心吧 我们公司的伙伴很团结一致”
“对对 你放心老板娘!”
安歌看着大家笑了笑 没有在说什么 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下午的练习继续。安歌还是靠在墙边,手里换了一杯新的拿铁。
边伯贤在镜子前重复着那些动作,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有时候他会停下来,走到音响旁边,调一下音乐的速度,然后重新开始
有时候他会对着镜子站很久,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哪个地方还可以更好。
安歌看着他在镜子前专注的表情,看着他为了一个动作反复练习十几遍的执着,看着他偶尔因为不满意而轻轻摇头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不是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明星,是练习室里汗流浃背、一遍又一遍抠细节的普通人。而这个普通人,是她的男朋友
傍晚的时候,边伯贤终于结束了最后一支曲子的练习。他关掉音响,走到安歌面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累了吧”


点了点头,笑了:“有一点。但你在,就不觉得。”
安歌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刘海,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辛苦了”

边伯贤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闭了闭眼

“有你陪我 不辛苦”
安歌没有说话,只是让他握着自己的手,安静地站在那里。练习室里的灯光很亮,镜子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首尔的夜晚又要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松开她的手,去拿外套
“去我公寓吧 我给你做”


“安大厨准备做什么?”
“先走吧 一会我开车去超市买点菜”


“好”
两个人走出练习室,走廊里很安静,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电梯下行,安歌看着电梯里两个人的倒影
他以前练四个小时就要脱裤子的今天为在女朋友面前表现看起来很累
车子拐去了公寓附近的一家超市
车子停在超市门口,安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边伯贤也跟着解开了安全带
按住他的手“你别去 我很快的”


“为什么我不能去?”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一整天练习后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他被暖气烘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因为你是边伯贤 超市人多容易认出”

边伯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说的对。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关上车门,走进超市的灯光里。
透过超市的玻璃门,他看见她推了一辆购物车,从货架上拿了一些东西,然后又拐进了另一排货架。
他看不见她拿的是什么,但他想象着她此刻的样子——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灯光下,认真地看着商品标签,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弯一下嘴角。
他忽然觉得,他想看这个画面,看一辈子。
安歌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边伯贤连忙下车,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进了后备箱

“我来开车”
“好”

安歌坐回副驾驶,搓了搓被冷风吹得有些凉的手。边伯贤发动车子,问了一句

“买了什么?”
“火锅的食材。”

“底料从国内带来就不用买”


“什么底料?”
“你猜猜看”

边伯贤没有猜。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四川火锅底料,牛油的,红油滚滚的那种。
他吃过一次,在很久以前,在富川,安歌从中国带回来的。他只吃了一口,就被辣得眼泪直流,喝了两瓶水才缓过来。
安歌在旁边笑他,笑完之后又心疼,给他煮了一碗清汤面。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清汤面,不是因为面好吃,是因为煮面的人。
车子停在安歌公寓楼下。边伯贤从后备箱拿出那两个大袋子,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上行,安歌看着电梯里两个人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
“边伯贤你不吃辣 我特意买鸳鸯锅”


“我可以吃好不好”
“上次在富川,你吃了一口火锅,喝了两瓶水。”嘴角弯了起来


“你怎么还记得?”
“你的事我也都记得啊”

电梯门打开,安歌掏出钥匙开门。边伯贤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走进她的公寓。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本法律杂志,沙发上有她随手搭着的一条毯子,窗台上有一盆绿植,看起来被她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