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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打捞上来的。

他看着安歌，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目光是认真的、虔诚的、带着这么多年从未变过的坚定。

风从山顶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没有去理，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给出那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在路灯下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片她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会心动的光。

她想起富川那棵银杏树下，少年递给她那张手写卡片时也是这样紧张、也是这样期待、也是这样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笑得像很多年前那个说“好”的女孩。

一个字。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但边伯贤听见了，听见那一个字里所有的重量——有这些年分开的遗憾，有重逢后的试探，有南山塔上的坦白，有从今往后不再分离的承诺。

边伯贤看着安歌，看着她的笑、她的泪、她眼底那片他等了这么多年的光

他觉得自己等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个字。他笑了，笑得眼眶通红，笑得像个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安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拥抱。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她没有挣扎，没有说“太紧了”，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这个味道，她想了很多年，梦了很多年，终于又闻到了。

感受着他的唇贴在额头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感受着这一刻的、属于他们的、迟到了很多年的幸福。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冬末的凛冽，却吹不散两个人掌心相贴的温度。首尔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像一片星河坠落人间。而他们站在星河之上，终于找回了彼此。

过了很久，久到风都换了方向，两个人才慢慢分开。边伯贤用拇指擦去安歌脸上残留的泪痕，安歌也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

两个人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眶、湿湿的睫毛、还有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忽然都笑了。

两个人转过身，十指相扣着，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首尔的夜景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汉江上的桥还在变换着颜色，远处的南山塔闪着温柔的光。那些一个人看过的风景，从今天起，都有了两个人的温度。

车子发动了，暖气慢慢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安歌靠在座椅上，手还和边伯贤握着，放在中间的位置。谁都没有松开，谁都不舍得松开。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车厢里并不安静——有他的呼吸，有她的心跳，有两颗终于靠在一起的心在无声地对话。

边伯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看着前方的路，眼底有一种温柔的光

安歌笑了。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看着那些她渐渐熟悉的街道、灯光、路口。这座她从陌生到熟悉的城市，这个她从过去到现在都爱着的人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边伯贤熄了火，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安歌看着窗外那栋熟悉的建筑，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舍。

明明明天还能见面，明明已经重新在一起了，但她还是不想和他分开。

安歌没有松手。边伯贤也没有。两个人坐在车里，十指相扣，谁都不舍得说“再见”。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光，看着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她忽然俯过身，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又很快被风吹走。

边伯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一个收到了意外礼物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安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女朋友。这个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从别人嘴里听过，但从来不是他。只有他说的“女朋友”，才是她想要的。

边伯贤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在笑。他松开手，安歌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她裹紧大衣，转过身，看着还坐在车里的边伯贤。

边伯贤和安歌一同下车帮她拿下行李 又是一吻落在彼此脸上 安歌拉着行李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边伯贤发来一条消息

安歌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他学她，从很久以前就学她。

电梯门打开，安歌走进公寓，打开房门。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那辆熟悉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她拿起手机，给边伯贤发了一条消息

安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打开的灯，嘴角弯了起来

安歌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想起南山塔上的风，想起他问“重新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想起她说“好”。一个字，和很多年前一样轻，一样重。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走了。因为这一次，她知道，他也不会再让她走了。

窗外，首尔的夜还很长。但她的心里，有一盏灯，亮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