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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律师女友

车子停在父母家楼下。安歌付了钱,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拖着走进楼道。电梯上行,她看着电梯里那个穿着米白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的自己,忽然想起今早离开首尔酒店时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大衣,一模一样的围巾,但心情不一样了。早上是不舍,现在是——回家了。

母亲开的门。看见安歌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瘦了。又瘦了。”安歌站在门口,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她伸手抱了抱母亲

安歌

轻声说:“没瘦,是衣服显的。”

安歌

母亲接过她的行李箱,嘴里念叨着“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首尔的饭是不是吃不惯”。安歌一一应着,走进家门。父亲从书房里出来,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平静,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安歌点了点头:“回来了。”但安歌看见,父亲的眼里也有光。

她把行李箱拖进自己以前的房间。房间还是老样子——床铺整洁,书桌干净,书架上摆着她中学时候读过的书。窗外那棵银杏树比记忆中高了很多,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安歌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安歌

“妈 我还要去一趟律所”

安歌
安歌

“今晚就不跟你们吃饭了”

安歌

母亲还想说什么,安歌已经换了鞋,拿起了车钥匙。

车库里的那辆保时捷911,已经停了很久了。安歌上一次开它,还是几个月前去首尔之前。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用钥匙开了锁,坐进驾驶座。内饰还是老样子,真皮座椅的味道,方向盘的手感,一切都熟悉得像昨天才开过。她发动引擎,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库里回荡,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野兽被唤醒了。

安歌握着方向盘,听着那熟悉的声浪,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在北京,她是开保时捷911的安律师;在首尔,她是坐在边伯贤副驾驶座上、抱着粉玫瑰的安歌。两个都是她,但她更喜欢后者。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北京的车流。保时捷911在拥堵的路面上显得有些委屈,英雄无用武之地。安歌也不急,慢慢地开着,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这座城市她生活了很多年,每一條路都认识,每一个路口都走过。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游客,在北京的街道上,想着首尔的人。

律所到了。安歌把车停进车库,坐电梯上楼。金总的办公室在顶层,她走进去的时候,几位高层已经到了。大家看见她,都站了起来。

“安律,回来了?”金总笑着伸出手。

安歌

“回来了”回握

安歌

会议的内容无非是年底总结和新年规划——首尔分公司的业绩、北京总部的战略、来年的目标和挑战。安歌一一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金总频频点头其他高层也纷纷表示认可。

“安律,”金总在会议结束时说,“首尔分公司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安歌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礼貌的弧度

安歌

“谢谢主任”

安歌

会议结束后,高层们一起去吃了顿晚饭。选的是一家老牌的京菜馆,包间里暖气很足,桌上摆着烤鸭、涮羊肉、炸酱面和各种小菜。大家推杯换盏,聊着工作,也聊着家常。安歌今晚也喝了几杯。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想他了。白酒辛辣,和昨晚便利店的烧酒不一样。昨晚的烧酒有边伯贤握着她的手,有鱼糕串的热气,有便利店的灯光;今晚的白酒只有包间里的觥筹交错和同事们聊天的声音。

安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安律,您这几个月在首尔,适应吗?”一位同事问。

安歌放下酒杯,想了想。

安歌

“还可以吧 因为我初中高中在那待过”

安歌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安歌沉默了一秒。不一样的地方多了——首尔有粉玫瑰,有辣鸡爪,有那个便利店,有边伯贤。但她没有说这些。她只是笑了笑

安歌

“有氛围感”

安歌

大家笑了起来,有人接了一句“那倒是”安歌也跟着笑,但她的笑,没有到达眼底。

聚餐结束,安歌叫了代驾。她坐在保时捷911的副驾 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高楼大厦亮着密密麻麻的灯。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装得下无数人的梦想;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容不下她此刻的思念。

回到父母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母亲还在客厅等她,看见她进门,连忙站起来:“喝酒了?”

安歌

“嗯一点”

安歌

“我给你煮醒酒汤。”

安歌

“不用了妈 早点休息”

安歌

母亲还是进了厨房。安歌站在客厅里,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了抱母亲。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在首尔受委屈了?”

安歌

“没有 伯贤让我问你们好”

安歌

“你们见面了?”

安歌

“嗯 之前有工作是他公司的”

安歌

“那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他应该还没有结婚吧?小安呐我还是觉得你和伯贤合适”

安歌

“好了 不说那个”

安歌

“哎…你去坐一会 我给你弄”

安歌

“谢谢妈”

安歌

一会 安母把醒酒汤端给安歌喝了安歌洗完澡,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床单是母亲新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干干净净的,像小时候一样。她关了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边伯贤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的那句“等我”和“嗯”。她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几个字。

安歌

“到家了”

安歌

对面没有秒回。安歌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对面打来了电话

接通

边伯贤
边伯贤

“你不是早应该到家了”

安歌

“嗯 去律所开了高层会议然后聚餐吃了饭刚洗完澡”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听你声音 是喝酒了?”

安歌

“不多”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胃不好 就少喝一些”

边伯贤
边伯贤

“有没有喝解酒的?”

安歌

“妈妈煮了醒酒汤”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那就行”

安歌

“你今晚吃了什么?”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便利店的饭团”

安歌

“以后对我的啰嗦 你自己也好好照顾自己吧”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听你的 但是我想你多多关心我”

电话那头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安歌听了心很软也很开心

安歌

“首尔还在下雪吗?”逃避话题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现在没有 明天应该还有跟北京一样”

安歌

“是的”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明天什么安排?”

安歌

“陪我父母买点年货准备过年”

安歌
安歌

“你呢?”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公司还有几天收尾。然后回富川。”

安歌看着“富川”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富川,她初中和高中的地方,他们开始的地方。那个便利店还在,那所学校还在,那些银杏树还在

安歌

“嗯 晚安我先睡觉了”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晚安”

安歌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耳边是窗外的风声,是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黑暗中,她的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