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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家聚集在民宿的院子里。安歌让民宿的老板准备了韩式烤肉，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五花肉、泡菜、酱汤和各种小菜。大家围坐在一起，烤肉的滋滋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一个律所的团建。

安歌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杯烧酒，看着大家闹。李思瑜坐在她旁边，负责给她夹菜、倒酒，像个贴心的小秘书。

“安律，您今天好像不一样。”有人忽然说。

“说不上来，”那个人挠了挠头，“就是……比以前温柔了。”

大家笑了起来，有人附和说“安律一直很温柔”，有人说“你胆子不小敢说安律温柔”。安歌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确实不一样了。因为她回到了一个让她可以放下所有铠甲的地方。这里有她年少的记忆，有她长大的痕迹，有她第一次心动的那条走廊、那棵银杏树、那个人的笑脸。

饭后，大家散了。有人去唱KTV，有人去逛夜市，有人回房间休息。安歌没有跟任何人去，她一个人走出了民宿，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地走着。

富川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一个路口，停了下来。那是她以前上学的必经之路，左边是一家文具店，右边是一家便利店。文具店已经关了，卷帘门上喷着涂鸦；便利店还在，招牌换了新的，但门还是那扇门。

安歌站在那里，看着那家便利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很多年前，一个少年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两瓶牛奶，笑着朝她挥手。

那个少年，是边伯贤。

安歌拿出手机，打开和边伯贤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发了一条：

对面沉默了。安歌以为边伯贤不会马上回复了，她正要收起手机，屏幕又亮了。边伯贤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安歌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她站在那个路口，看着那家便利店，看着那扇明亮的玻璃门，仿佛能看见很多年前的边伯贤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牛奶，笑着等她。

安歌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抬起头，看着富川的夜空，雪花还在飘，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边伯贤，”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发了出去，“谢谢你等我。”

这一次，她没有加任何前缀，没有叫他“边社长”，没有叫他“伯贤”，只是说——“谢谢你等我。”

边伯贤回复

安歌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去擦。耳边是富川夜晚的风声，是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是心里那个少年笑着说“你来了”的声音。

她在那个路口站了很久，久到雪落满了她的肩。然后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民宿。

院子里，李思瑜正和几个同事在打雪仗。看见安歌回来，大家笑着喊了一声：“安律，一起来啊！”

安歌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在雪地里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她没有加入，但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雪停了，久到大家散了，久到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富川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和偶尔飘落的雪花。但她的心里，有一颗星，一直在亮着。

那个星，在很多年前的富川就亮了。亮过了初中三年，亮过了高中三年，亮过了分离的那些年，一直亮到了现在。

安歌拿出手机，给边伯贤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安歌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很轻，像一片落在雪地里的花瓣。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了房间。身后，富川的雪还在下，落在她留下的脚印上，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脚印覆盖。

但有些痕迹，是雪盖不住的。比如那些年的等待，比如那个人一直亮着的星，比如——她终于说出口的那句“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