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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律师女友

次日,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昨晚的初雪已经停了,只在屋顶和树枝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安歌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思瑜已经把咖啡放在桌上了——温拿铁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就像她习惯了首尔的空气,习惯了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天际线,习惯了每天打开邮箱时先看看有没有边伯贤的名字。这些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说不上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改不掉了。

李思瑜
李思瑜

“安律,年底报告已经发到金总邮箱了。”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还有,INB公司那边又重新发来一份新的合同,需要您过目。”

安歌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印着边伯贤公司的Logo,标题是《场外代理法律合同》。她的目光在“场外代理”四个字上停了一瞬。所谓场外代理,是指律师不直接出庭,而是在幕后为当事人提供法律策略、文书审核、证据梳理等支持性服务。这种模式对律师来说相对轻松,不需要面对法庭上的唇枪舌剑,但对当事人的要求更高——他们需要有足够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把律师的策略落实到位。

边伯贤选择场外代理,而不是全权委托。这意味着他想自己站在台前,而不是让她替他挡在前面。

安歌继续往下看。合同的条款写得很规范,大部分是标准化的表述,只有在代理范围和授权权限的部分,边伯贤做了几处手写的修改。他的字迹安歌太熟悉了——清隽、流畅,每一笔都透着认真。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

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边伯贤写了一段话,不是法律条款,是写给她的:

“安律师,场外代理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替我去面对那些人。你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面对,剩下的,我自己来。我不想每一次遇到问题都让你站在前面。这次换我”

安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首尔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她想起几个月前,边伯贤和前公司和解时的退让,想起他说“我想翻篇了”,想起她说“我不甘心”。那时候的她,恨不得替他站在法庭上,替他把所有的不公都挡回去。但边伯贤选择了一个让她不那么累的方式。

场外代理。你不需要替我面对,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面对。

安歌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她没有犹豫。不是因为合同条款没有问题——事实上,她还没来得及逐条审核。她签字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不像一个律师该有的职业素养。

因为那是边伯贤。因为他写了“这次换我”。

安歌

合上合同,递给李思瑜:“发给边代表 告诉他我同意了。”

安歌
李思瑜
李思瑜

愣了一下:“安律,您……不需要再审核一下吗?”

安歌

“不用”

安歌

李思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跟了安歌这么久,第一次见她签合同签得这么干脆。没有批注,没有修改意见,没有“把第三条再改改”。安歌是什么人?是那种连标点符号都要反复确认的律师,是那种会在合同里找出十七个风险点然后一条一条写满三页纸的律师。

但这份合同,她看都没看完就签了。

李思瑜抱着合同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笑了。她低头看着安歌的签名——安歌两个字写得比平时大了一些,笔锋也比平时更舒展。像一个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

办公室里,安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远处的楼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支笔,笔帽没有盖上,墨迹在空气中慢慢干涸。

手机震了一下。边伯贤:

边伯贤
边伯贤

“合同收到了。安律师,你这次签得比我还快。”

安歌

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条款写得不错。”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哪一条?”

安歌没有回答。她知道边伯贤在问什么,她也知道如果她说“最后一条”,边伯贤一定会笑着回复“那条不是条款,是心里话”。她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不是因为不想听,是因为听了之后,她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思瑜
李思瑜

“安律,”又敲门进来,“下午的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您要不要先去吃午饭?

安歌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十分。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边伯贤发了一条消息

安歌

“在公司吗?”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可惜呢 安律师 在海外活动”

安歌

“行吧”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想我了?”

安歌

“有个饭局 你不吃算了”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留着我回来”“不能算了等着我!!!“回来我请客好不好”

安歌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看着那些问号和感叹号,看着边伯贤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着急,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甚至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拿着手机,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打字,说不定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复。她看着那些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像在读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温柔的光,像冬天的暖阳,不灼人,却暖到骨子里。

李思瑜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她看见安歌看手机的样子,看见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安律完了。她彻底完了。一个连合同标点符号都要反复确认的人,因为一条“我在海外”的消息,就把“吃饭”这件事从“工作间隙的例行公事”变成了“错过了就没有了”的郑重邀约。

李思瑜
李思瑜

“安律 还吃吗?”

安歌

“嗯 你帮我点外卖吧”

安歌

安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边伯贤又发来一条消息

边伯贤
边伯贤

“安歌,你回我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你说‘错过了就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安歌

“等你回来再说”

安歌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李思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歌

“想吃炸酱面 好久没吃”

安歌

李思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她听见安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两下,三下。她没回头,但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办公室里,安歌终于拿起了手机。边伯贤发了一长串消息,最后一条是:“安歌,你故意的。”

安歌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她没有否认,因为她就是故意的。她想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她知道了。

安歌

“一路平安”

安歌
边伯贤
边伯贤

秒回:“你说的。回来再说。我记住了。”

安歌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李思瑜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不太热了,但她觉得刚刚好。窗外的首尔天空灰蒙蒙的,但她的心情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而明亮。

炸酱面送到的时候,安歌难得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坐在桌前认真地吃了起来。黑黑的酱料裹在筋道的面条上,一口下去,满足感从舌尖蔓延到全身。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边伯贤说过的一句话——“你每次说‘吃了’的时候,都没有吃。”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这碗炸酱面,心里默默地说:这次真的吃了。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忙,但安歌的状态比上午好了很多。她处理文件的速度更快了,思路更清晰了,连李思瑜都感觉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