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下雪了 看见了吗?”
回复“看到了”


“穿多一点 别感冒”
“嗯 你也是”


“安歌我们重逢半年了”
“嗯?”


删除了又打“初雪快乐”
安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她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些雪花化成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她没有回复“初雪快乐”,但她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雪夜的照片,发了过去。照片里,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散开,雪花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边伯贤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公司里加班。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了下来。窗外的首尔也在下雪,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说:安歌,初雪快乐。还有,早点回来。不是回公寓,是回来。回到我身边。
安歌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去拍。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场雪,又像是在等什么。手机又震了。

“什么时候休息?

“我们一起回富川一趟好吗?”
“最近不太可能了”

“年底有些忙”


“那我等 这么多年都等了”
安歌没有回复。但她把那条消息读了三遍。回到公寓 安歌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窗帘的缝隙,她能看见雪花在路灯下飞舞的样子。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边伯贤发来的那些消息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窗帘的缝隙,她能看见雪花在路灯下飞舞的样子,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盐。首尔的初雪,比她想象的要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雨声,只有雪落在窗台上那种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安歌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边伯贤发来的那些消息。
“今天下班了吗?”“还没有。”“吃饭了吗?”“吃了。”“骗人。你每次说‘吃了’的时候,都没有吃。”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安歌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李思瑜端来那碗拉面的时候,她确实忘了自己有没有吃饭。不是不饿,是忙到忘记了饿。但当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在面前时,她的胃忽然叫了一声,很响,响到李思瑜都听见了。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那是今天第一次笑。
她又想起边伯贤说的“胃疼的时候别硬扛,药在我这里,你上次落在我车里的”。她什么时候把药落在他车里的?安歌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上周,他送她回酒店,她在车上翻包找东西,顺手把那板胃药放在了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她后来忘了拿,他也一直没有还。
不是忘了还。是不想还。因为还了药,就少了一个见面的理由。
安歌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散发着公寓洗衣液淡淡的味道,和家里不一样,和北京不一样,和任何她称之为“家”的地方都不一样。但来首尔这么久,她竟然开始习惯这个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