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结束,边伯贤亲自将他们送到公司楼下。首尔的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落在安歌肩上,落在他手里那摞厚厚的文件上。
边伯贤“安律师 今晚资料会重新全部传过去”
边伯贤站在车门旁,目光落在安歌脸上,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藏着只有安歌能读懂的东西
安歌“麻烦了”
安歌安歌点头:“收到后会尽快审核。”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道别。安歌弯腰坐进车里,李思瑜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安歌余光瞥见边伯贤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驶离。
车子驶上主干道,李思瑜靠在座椅上,手里的笔记本还翻开在刚才会议记录的最后一页。她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在翻看资料。
从北京到首尔,从前期的资料准备到今天全程的会议记录,她已经连续紧绷了太久。安歌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下有青黑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咖啡喝了好几杯,午饭却一口没吃。
安歌“李律师”
李思瑜“在。”李思瑜立刻坐直,条件反射般翻开笔记本。
安歌看着她这副随时待命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弯了。
安歌“明天给你放假一天”
李思瑜李思瑜愣了一下:“啊?”
安歌“首尔 来都来了,出去逛逛。资料审核我自己来。”
李思瑜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的”、“不用休息”
安歌但安歌已经转过头,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这是工作安排。”
李思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安歌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她很少见过的温度。不是冷,也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
李思瑜“…谢谢安律”轻声说道
安歌没有回答。车子继续向前,穿过汉江大桥,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回到酒店,安歌把李思瑜送到电梯口。
安歌“明天好好休息,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李思瑜“安律,您一个人可以吗?那些资料挺多的……”
安歌“我什么时候不行过?”
李思瑜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认识安歌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他这句一贯自负的话,听起来不像自大,倒像是在让她放心。
李思瑜“那您也早点休息”
李思瑜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犹豫了一下
李思瑜“安律……今天,您表现得特别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安歌站在原地,看着电梯屏幕上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回到房间,安歌脱下外套,挂进衣柜。他看了一眼床头柜——那束粉玫瑰还在,花瓣比昨晚张开了一些,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他没有把花扔掉,也没有刻意去看。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一个被暂时搁置的问题。
安歌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已经躺着边伯贤公司发来的资料包,附件很大,加载了好一会儿才下载完成。
安歌点开第一份文件,开始逐条审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首尔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安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冷。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资料很多,问题也不少。边伯贤的公司刚起步,很多条款还需要打磨。安歌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批注,红色的标记在文档里密密麻麻地铺开。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今天边伯贤主动提出加她的新联系方式
边伯贤“资料收到了吗?”
安歌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继续审核。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边伯贤“感觉你应该没有吃东西 方便吃个宵夜吗?”
安歌“不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工作。
又过了两个小时,安歌终于把第一批资料审完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大概是今天咖啡喝多了,午饭和晚饭都没怎么吃。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首尔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繁华的、安静的、遥远的。安歌的目光越过万家灯火,落在江南区的方向——边伯贤的公司,就在那里。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安歌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手机。边伯贤后来又发了两条消息:
边伯贤“玫瑰花记得换水 这样开的很好”
边伯贤“晚安 安律师”
安歌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安歌“嗯”
安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嘴角有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很小的弧度。
窗外,首尔的夜还很长。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异乡的夜晚,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