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首尔。
阳光穿透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在浅色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李思瑜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她选了一个能看见电梯又能看见大门的角落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不加糖,少冰)。
她的膝头摊着代理合作方案,最终版。昨晚她又熬到凌晨,根据边伯贤方面补充的材料做了最后一轮更新。此刻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荧光笔标记,是她熬红的眼睛换来的。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李思瑜抬起头。
安歌走了出来,白衬衫黑色半身裙 虽已过了冬季 五月的首尔早晨还是稍凉安律师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大衣 脚踩8厘米高跟鞋 步伐很稳一出电梯 大厅许多人就被安歌身上的气质吸引着目光
李思瑜“安律 早上好”
李思瑜“你的热拿铁”
安歌接过“早。”
安歌接过她递来的拿铁 喝了一口,微微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膝头的方案上
安歌“最终版?”
李思瑜“是。根据对方昨天补充的资料,更新了第三条和第七条。韩文翻译也同步了。”
安歌接过方案,翻开,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页。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翻到代理权限条款时,手指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合上文件。
安歌“好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首尔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拉开后座车门。

安歌坐进去,李思瑜跟上,在她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的瞬间,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李思瑜“距离INB公司有十分钟的路程”
安歌“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驶过汉江,江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李思瑜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想起昨晚那束粉玫瑰
再次见面是十一年后 一会儿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安歌看向窗外。那栋楼越来越近,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子里其实已经空了。
车子停稳,司机拉开车门。安歌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首尔的阳光落在他肩上,明亮,但不刺眼。
安歌的目光在那块牌子上停了一秒——他想起很多年前,边伯贤说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期待。如今,那个愿望已经落地生根,长成了眼前这栋楼。
“安律,这边请。”前台接待深深鞠躬,用韩语引领他们穿过大堂。
安歌的脚步很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走廊两侧。墙上挂着边伯贤这些年的专辑封面、演唱会海报、还有几张海外颁奖典礼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从一个青涩少年到舞台王者的蜕变。
安歌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上一一掠过,像在翻阅一本缺席了很久的相册。
李思瑜“安律师”
李思瑜在身后轻声提醒。
安歌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某张海报前站了几秒。海报上的边伯贤穿着黑色西装,目光深邃,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轮廓,陌生的是安歌从未见过的成熟与从容。
安歌“走吧”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接待人员将他们引到会议室门口。那是一扇深色木质门,门把手擦得锃亮,映出安歌模糊的倒影。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隐约能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
安歌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职业的冷静,有久别重逢的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悬在半空中的脚,终于要踩下去了,却不知道下面是实地还是深渊。
他在心里默念:你是律师,他是当事人。谈的是合作,不是旧情。
念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对接待人员点了点头:“麻烦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安歌的目光本能地搜寻着那个身影。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西装革履,表情专业而客气。
但安歌只看一个人。
边伯贤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头发比安歌记忆中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海报上更瘦、更立体、也更真实。
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安歌觉得时间忽然变得很慢,慢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锤子敲在胸口。
边伯贤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黑色的,沉沉的,像一汪不见底的潭水。只是那里面多了一些安歌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沉稳,是笃定,还是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不动声色的温柔。
安歌的呼吸顿了半拍。
然后他看见边伯贤站了起来,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安歌太熟悉了——是边伯贤真正高兴时才会有的笑,不是对外的营业表情,而是那种眼角会微微弯起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
边伯贤“安律师 好久不见”
边伯贤的声音比记忆中低了一些,带着安歌熟悉的、特有的磁性
安歌“边代表 您好。金杜律师事务所,安歌。”韩语
称呼是“边代表”,不是“伯贤”。语气是陌生的客气,不是旧识的重逢。
安歌用着很久不说的韩语和边伯贤交流着 虽然不怎么说了 但她一点也没有忘记
安歌“这是我的助理 李律师”韩语
安歌向在坐的高层介绍着自己助理律师 李思瑜听不懂但看着安律师指着自己大概明白了在介绍着自己
边伯贤眼里的笑意晃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初。他伸出手:
边伯贤“请坐”
安歌在边伯贤对面的位置坐下,李思瑜在他身侧落座。会议桌很宽,宽到像是故意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安歌打开文件袋,取出准备好的合作方案,动作流畅得像按程序运行。但他知道,边伯贤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一团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火。
他不敢抬头。
不是不敢看边伯贤,是不敢看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伪装被看穿的样子。
边伯贤“安律师,”
边伯贤边伯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只有安歌能听出的笑意,“先喝杯咖啡吧。你喜欢的,拿铁。”
安歌抬起头,看见边伯贤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是他自己的,另一杯——推到了安歌面前。
安歌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还记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自己喝什么咖啡。
安歌垂下眼,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边伯贤的目光,声音平稳
安歌“谢谢”
安歌“先聊工作吧”
边伯贤“好的”
安歌“边代表 关于贵公司的代理合作方案,我们准备了以下几个要点……”
他开始陈述,声音清晰,逻辑严密,无可挑剔。
但在他说“边代表”三个字的时候,边伯贤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满意,是心疼。
他看见安歌翻文件时,指尖微微发白。
他看见安歌说“合作方案”时,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自己脸上。
边伯贤安静的听着逻辑清晰大方自信发言的安歌 让他眼前又一亮 这是分开以后 第一次见面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当律师的模样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会议桌上,明亮得有些晃眼。
而这场以“合作”为名的重逢,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