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你妈是项目经理。
承砚:我爸是泡茶工。
安然:你爸比你妈重要。
承砚:为什么?
安然:没茶喝不了。
承砚:……有道理。
安然:六点。鼓楼见。
承砚:六点。
六点十分。两个人碰头。鼓楼路口。安然穿浅红毛衣。围巾在。承砚大褂。袖口平了。
安然:袖口。
承砚:我妈压的。
安然:一年了。
承砚:一年了。六月十八。十二个人。三桌。汤。茶。酒。
安然:你记着呢。
承砚:写了一年。忘不了。
安然:(拉他袖子)走。回家吃饭。
承砚:回家。
2052年3月。承砚二十六岁。安然二十五岁。
婚礼定在六月。还有三个月。梦婷的筹备从"安排"升级成了"作战"。
梦婷:(坐在客厅。面前三张纸。酒店定了。菜单定了。嫁妆单加了两项)安然。
安然:(周末回来。坐沙发上)妈。
梦婷:后年——不对。今年六月。我算错了。今年。你穿什么定了?
安然:定了。白纱。短的。不到膝盖。我妈带我去看过了。
梦婷:短的?不穿长的?
安然:我不穿拖尾。走路不方便。我得敬酒。
梦婷:行。你定。你穿什么鞋?
安然:白的。低跟。
梦婷:低跟?你一米六八。承砚一米七八。你穿低跟够得着。
安然:(笑)妈。我够得着。
梦婷:你够得着就行。你爸那天穿什么?
安然:我爸穿西装。深蓝。
梦婷:于谦呢?
安然:于叔说穿大褂。
梦婷:你爸穿西装。你于叔穿大褂。主桌两个男的。一个西装一个大褂。
安然:你穿什么?
梦婷:我穿紫的。
安然:紫的?
梦婷:你奶奶穿紫的。我穿紫的。婆媳同色。好看。
安然:(笑)妈。你连这个都想了。
梦婷:我想了两年了。
四月。两个人单独聊。
鼓楼。承砚的屋子。门开着。安然在隔壁改稿。改完了。过来。
安然:承砚。
承砚:(抬头。笔放下)嗯。
安然:六月之后。我们住一起吗?
承砚:对门拆了?
安然:对门拆了。住一户。
承砚:住你那户还是我这户?
安然:我那户大一点。你那户朝北。我那户朝南。
承砚:住你那户。我搬过去。
安然:(坐他对面)承砚。
承砚:嗯。
安然:我们——聊个事。
承砚:你说。
安然:六月结了。以后。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安静了。
承砚的手指碰了一下笔。没拿起来。
承砚:我还没想。
安然:没想还是不想?
承砚:(沉默了几秒)不想。
安然:不想?
承砚:暂时不想。
安然:暂时是多暂?
承砚:我不知道。一年。两年。三年。我说不好。
安然:(没急)为什么?
承砚:我二十四了才订。二十六才结。我前面二十年全在台上。写活。学活。封箱。攒底。我现在刚进德云社第二年。正式排档期。我师父说——你这十年是爬的时候。三十岁之前别分心。
安然:你说的是你。
承砚:我说的是我们。
安然:你想让我等。
承砚:不是让你等。是我——我还没准备好当爸。
安然:(看着他)郭承砚。你封箱四十分钟说一辈子。你说定了。你说敲墙一下就够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没准备好?
承砚:这两件事不一样。
安然: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