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砚:一辈子是我跟你的事。孩子是我跟你的事再加一个。我连自己都没养明白。我靠我妈炖汤。靠我爸泡茶。靠我师父拍巴掌。我拿什么养孩子?
安然:(沉默了)你拿什么养我?
承砚:(愣了)我——
安然:你拿四十分钟"一辈子"养我。你拿十三下掌声养我。你拿敲墙一下养我。够了。那孩子呢?
承砚:孩子不一样。孩子不能拿段子养。
安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你说得对。孩子不能拿段子养。
安静了很久。
窗外鼓楼。天快黑了。灯没开。
安然:行。我听你的。
承砚:(抬头)你听我的?
安然:你说暂时不要。那就暂时不要。你说一年就一年。你说三年就三年。但你得跟我说实话。
承砚:什么实话?
安然:你是不想要。还是怕。
承砚:(手指攥了一下)怕。
安然:怕什么?
承砚:怕我妈那样。
安然:梦婷阿姨?
承砚:我妈等了我七年。从正月等到六月。她嘴上说定了。但她怕。她怕我吃苦。怕我分心。怕我走错。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她累。我看见她累。她炖汤。她安排一年半订婚。两年半婚礼。她连窗帘都买一样的。她不累吗?
安然:她愿意的。
承砚:她愿意。但她累。我不想让你那样。
安然:(嗓子紧了)郭承砚。
承砚:嗯。
安然:我不会变成她。
承砚:你不会。但我怕你变成她。
安然:我不会。
承砚:你怎么保证。
安然:我写小说。我有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围着灶台转。
承砚:(看着她)你说真的?
安然:我说真的。六月结了。我继续做编辑。我写我的小说。你上你的台。我们要孩子的事——等你哪天说"好了"。我再要。
承砚:万一我三十岁才说?
安然:那你三十岁说。我三十二。来得及。
承砚:万一我三十五?
安然:那你三十五。我三十七。也来得及。
承砚:(眼睛红了)安然。
安然:(伸手。拉他袖子)你妈让我叫妈。我妈让我叫爸。你师父拍了一下。你师娘给了一支笔。你哥说行了。赵一鸣坐第四排。你爸泡茶。你妈炖汤。六月十八定了。今天也定了。你什么时候说"好了"。什么时候要。
承砚:(攥她手指)好。
四月下旬。跟梦婷说。
梦婷:(厨房。切菜)承砚。你帮我拿盐。
承砚:(走进厨房。拿盐递过去)妈。
梦婷:嗯。
承砚:我跟安然聊了。
梦婷:聊什么?
承砚:孩子的事。
梦婷:(刀停了)你们聊了。
承砚:她说暂时不要。
梦婷:她说不要还是你说不要?
承砚:我说不要。她说听我的。
梦婷:(放下刀)你不要?
承砚:暂时不要。
梦婷:暂时是多暂?
承砚:我说不好。
梦婷:你跟我说不好。你跟你爸说了吗?
承砚:没说。
梦婷:你先跟我说。
承砚:我怕你急。
梦婷:我急什么。你二十六。不是三十六。
承砚:你不急?
梦婷:我急什么。你妈我二十三才嫁。二十五才生你。你以为我急着抱孙子?
承砚:(愣了)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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