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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说："你自己挑。我说了。十九岁你自己挑。"

承砚想了很久。

承砚说："师父。我想说豫让。"

郭德纲沉默了。

郭德纲说："豫让。四十分钟到五十分钟。比武松难。武松有故事。豫让没故事。豫让就一件事——报仇。报不成。死了。你怎么撑五十分钟？"

承砚说："我撑。"

郭德纲说："你怎么撑？"

承砚说："我说人。不说事。说豫让为什么报仇。不说他怎么报仇。"

郭德纲看着他。

郭德纲说："行。从今天开始。先读《史记》三遍。"

承砚说："三遍？"

郭德纲说："三遍。不够再加。"

承砚翻开书。第一页。开始读。

八月。暑假过了一半。

安然发消息了。

不是微信。是短信。承砚手机里安然的微信对话框还是空的。那条"安然。我十八岁了。"没发。但安然收了那张纸之后，开始发短信。

第一条："郭承砚。你暑假作业写了吗？"

承砚回："写了。"

安然："骗人。"

承砚："没骗。"

安然："你肯定没写。你肯定在写段子。"

承砚："……写了一半。"

安然："我就知道。明天图书馆。我帮你补数学。"

承砚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承砚回："好。"

第二天。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承砚坐在老位子上。安然走进来。扎着马尾。穿一件浅蓝色的T恤。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给承砚。

安然坐下。把数学练习册翻开。

安然说："梯形面积公式。你记混了没有？"

承砚说："没混。"

安然说："上次你混了。"

承砚说："上次是三角形。"

安然说："三角形是一半底乘高。梯形是上底加下底。别再混了。"

跟去年一模一样的话。跟前年一模一样的话。

承砚笑了。

安然看着他笑。安静了一秒。

安然说："你笑什么？"

承砚说："你每年都说这句话。"

安然说："因为每年你都混。"

承砚说："今年不混了。"

安然说："那我考你。梯形面积公式。"

承砚说："上底加下底。乘高。除以二。"

安然说："行。这次记住了。"

她翻开练习册。开始讲题。承砚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他想起那张纸。折好的。在她书包里。

他低头。做题。

图书馆坐了两个小时。题讲完了。安然合上练习册。

安然说："你段子写得怎么样了？"

承砚说："在读《史记》。"

安然说："史记？你要说哪段？"

承砚说："豫让。"

安然说："谁？"

承砚说："战国时候的人。替主人报仇。没报成。死了。"

安然说："听起来不怎么好笑。"

承砚说："不是好笑的段子。是说人的段子。"

安然说："那你能说好听吗？"

承砚说："我试试。"

安然说："你试试。我第三排听着。"

承砚的耳朵又烫了。

安然看见他耳朵红。没笑。安静了一下。

安然说："郭承砚。"

承砚说："嗯。"

安然说："你写段子的时候别老写我。"

承砚说："我没写你。"

安然说："你写了。你每段子都有我。你师娘说的。"

承砚低头。

安然说："我不是不让你写。我是说——你写我写不出来。你写别人才能写好我。"

承砚抬头看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