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没抽扇子。单口不用扇子开场。
他站在台中央。空着手。
安静了两秒。
"话说北京天桥——"
开口了。算命先生的声音。慢,拖着。尾音往上挑。像那种摆摊的老头,不着急,因为他知道你会凑过来。
台下安静了。
"这位小爷,印堂发亮,近日有喜啊——"
声音推到最后一排。稳。
换。卖药的。声音快了。像打快板。身段往前探。他凑近台口,像凑近观众的脸。
"祖传秘方,包治百病!跌打损伤——"
台下笑。
换。买菜的老太太。声音尖了,碎了。承砚学的是学校门口卖煎饼阿姨的劲儿。碎嘴,但碎得有章法。每句话都短,像菜叶子一片一片往外扔。
换。县官。端着。拿腔拿调。坐下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睛不看人。
七个人物。十五分钟。换了一遍。
最后县官糊涂判案——把买药的当成算命的,把算命的当成卖菜的。全场笑。
承砚站在台上。没合扇子,没鞠躬。
他等了两秒。
然后开口。
"您说这事儿荒唐不荒唐?可天桥底下天天有。"
声音变了。不是县官,不是卖药的。是他自己的声音。十岁的孩子,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自己的话。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比前两年都响。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好。
承砚鞠躬。起来之后,眼睛去找最后一排。
郭德纲坐在那儿。手举在胸前。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六下。
承砚的嘴唇抖了。他咬住。没哭。
下台的时候,腿没软。走得稳。
刘筱亭在台口等着。站起来,没拍肩膀。抱了他一下。
刘筱亭说:"你最后那句话——'天桥底下天天有'——谁教你的?"
承砚说:"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刘筱亭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刘筱亭说:"成了。"
郭麒麟冲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着。跟去年一样。跟前年一样。
郭麒麟说:"十一岁。单口封箱。成了。"
承砚点头。嗓子哑了。
岳云鹏走过来。手机举着。屏幕上直播数据——在线三十七万。
岳云鹏说:"三十七万。你一个人,十五分钟,三十七万人在看。"
承砚没说话。他不知道三十七万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最后一排那个人拍了六下。
张云雷走过来。没摸头。拍了他肩膀。
于谦在后面说:"这孩子,单口有魂了。"
郭德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承砚站直了。
郭德纲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郭德纲说:"十五分钟。没停。没卡。没忘。"
承砚点头。
郭德纲:"最后那句话,'天桥底下天天有'——谁让你加的?"
承砚:"没人。我自己加的。"
郭德纲沉默了两秒。
郭德纲说:"加得好。"
承砚眼睛亮了。
郭德纲说:"但算命先生那段,你'印堂发亮'那个'亮'字咬得太死了。算命先生不说'亮',说'明'。'印堂发明'比'发亮'好。'亮'是灯泡,'明'是命。"
承砚记住了。
郭德纲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回头。
郭德纲说:"十二岁,学新活。你自己挑。"
承砚愣了。
师父第一次让他自己挑。
往年都是郭德纲定——八岁八扇,九岁《文章会》,十岁《批三国》,十一岁单口。今年师父说"你自己挑"。
承砚站在原地。十一岁。六下掌声。师父让他自己挑。
他不知道挑什么。
封箱第二天。大年三十。
网上炸了。
承砚十一岁单口封箱的视频被剪出来,发到各个平台。标题一个比一个狠——"十一岁单口封箱,郭德纲徒弟郭承砚惊艳全场""天桥旧梦: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十五分钟""郭承砚:被相声选中的孩子"。
评论区。
"这孩子真的厉害。"
"郭德纲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十一岁说单口?我十一岁还在玩泥巴。"1
作者大大文笔太好啦,把氛围拿捏得超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