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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筱亭拍他肩膀："你师父那套东西，你全吃进去了。"

六月，期末考试。语文一百，数学九十七。数学扣的三分是一道几何题——他画图画对了，但算面积的时候把公式记错了。

郭麒麟看了卷子，说："你公式背混了。梯形和平行四边形搞一起了。"

承砚暑假补了数学。不是郭麒麟补的。是安然补的。安然数学好，五年级了，比他高一级。

安然说："你相声能背七百多个字的《滕王阁序》，梯形面积公式背不下来？"

承砚说："不一样的。文章有感情，公式没感情。"

安然说："公式也有感情。你看——梯形面积等于（上底+下底）×高÷2。这个公式的意思是，把两个一样的梯形拼在一起，变成一个平行四边形。你想象那个画面。"

承砚想了想。想象两个梯形拼在一起。

承砚说："哦。我记住了。"

安然笑了："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个？"

承砚摇头："师父教相声。不教数学。"

安然说："那我以后给你补数学。你教我相声。"

承砚想了想："行。"

暑假。承砚每天上午跟郭德纲学单口。下午自己练。晚上安然来电话，讲数学题。

安然讲题的时候声音认真。承砚觉得她像个小老师。

承砚说："你以后当老师吧。"

安然说："我以后当观众。专门看你演出。"

承砚笑了。

八月。开学前。郭德纲带承砚去小园子走《小神仙》全本。空场。

承砚从头走到尾。十五分钟。七个人物。声音、身段、眼神。全走了一遍。

郭德纲坐在最后一排。听完之后没鼓掌。

郭德纲说："成了。"

两个字。跟三年前一样。但分量不一样了。

郭德纲说："封箱之前再走三遍。十一岁封箱，单口《小神仙》。"

承砚点头。

十一岁。单口封箱。

他十岁半。还有半年。

扇子换了新的。旧的留着。两把扇子，一把六岁的，一把十岁的。

他十岁了。

2039年正月，承砚十一岁。

腊月二十九，封箱。

德云社小园子。满座。走廊加了凳子，最后一排架着两台摄像机——今年不止地方台，有一家网络平台买了封箱直播权。承砚十岁封箱那场十二万人看，今年预热视频发出来三天，播放量破了八十万。评论区两极化。有人说"这孩子了不得"，有人说"郭德纲在消费童星"。

承砚不上网。这些他不知道。

郭麒麟知道。郭麒麟刷到过。他没告诉承砚。

后台。承砚今天穿一件新的藏青色大褂。袖子比去年又放了一寸。他十一岁了，个子窜得快，郭德纲说"你再长就该穿大人的尺寸了"。

新扇子拿在手里。旧的那把搁在家里的抽屉里。十岁写的"承砚"两个字，端正，不歪了。

郭麒麟蹲下来帮他系盘扣。跟往年一样。

郭麒麟："今天紧张吗？"

承砚摇头。

郭麒麟："真不紧张？"

承砚："不紧张。单口跟对口不一样。对口怕搭档接不住。单口就我一个人。错了也没人兜。"

郭麒麟笑了："你这是不怕错了？"

承砚："怕。但错了能圆回来。师父说单口演员得会圆。"

刘筱亭从旁边经过。今年刘筱亭不上封箱。他嗓子哑了，年前感冒没好利索。在后台坐着喝水，冲承砚竖了个大拇指。

王海喊："下一个——单口相声《小神仙》，郭承砚！"

承砚站起来。走到台口。

深吸一口气。跟六岁第一次上台一样。但这次他没攥拳头。

踩上台毯。

灯光。台下黑压压的人。手机屏幕的光点比前两年密了一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