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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阳："蒋干？他不是蠢吗？"

承砚："他蠢？他把曹操骗了，把周瑜骗了，把所有人都骗了——骗得别人觉得他蠢。你说他蠢还是聪明？"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起来了。不是哄堂，是一层一层涌上来的。前面的人先笑，后面跟上。有人拍桌子。

承砚合上扇子，站定。

掌声。比九岁封箱那天还响。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好。

承砚鞠躬。起来之后，眼睛去找最后一排。

郭德纲坐在那儿。手举在胸前。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五下。

承砚的嘴唇抖了。他咬住嘴唇。没哭。

下台的时候，腿没软。走得稳。

刘筱亭在台口等着。没说话，拍了他肩膀一下。拍得很重。

郭麒麟冲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着。

郭麒麟："十岁。二十五分钟。全本。"

承砚点头。嗓子哑了。

岳云鹏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画面。在线人数——十二万。

岳云鹏："十二万人在看你。"

承砚瞪大眼睛。

岳云鹏笑了："你师父当年封箱，台下二百人。你封箱，台下二百人，网上十二万人。"

张云雷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于谦在后面说："这孩子，十岁拿大段。了不得。"

郭德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承砚站直了。

郭德纲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郭德纲说："二十五分钟。没停。没卡。没忘。"

承砚点头。

郭德纲："'蒋干'那个包袱，新。好。有根。以后自己攒的包袱都记下来，攒成本子。"

承砚认真点头。

郭德纲："但'曹操是真英雄'那段，你'白手起家'那四个字咬得太重了。重了像喊口号。轻一点，像随口说的，反而有劲儿。"

承砚记住了。

郭德纲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郭德纲说："十一岁，学单口。"

然后走了。

承砚站在原地。十一岁。单口。

他不知道单口有多难。但他知道一件事——

五下。

师父拍了五下。

封箱第二天，大年三十。

承砚在家。没练功。郭麒麟带他去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锅子，肉片在汤里翻滚。

郭麒麟说："你师父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承砚抬头。

郭麒麟："他说，承砚这孩子，能扛活了。"

承砚筷子停了。

郭麒麟："'扛活'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能挑大梁了。不是小孩说相声了。是说相声的人里多了一个能上台撑场子的。"

承砚低头。筷子夹着肉片，没放锅里。

郭麒麟笑了："吃吧。别愣着。"

承砚把肉放进去。烫。他吹了吹。

郭麒麟说："你师父夸人，从来不当面夸。他只跟我说。我转告你。"

承砚咬着嘴唇。热气熏着他的脸。

大年初三。承砚十岁生日。

郭德纲没提。郭麒麟也没提。他自己差点忘了。

下午两点，他去书房。郭德纲坐在那儿，桌上摆着一本新本子。不是打印的，是手抄的。

承砚翻开。第一页写着——"单口相声入门"。

郭德纲："今天开始。单口跟对口不一样。对口有人跟你搭，单口就你一个人。你得一个人撑二十分钟。一个人演所有角色。"

承砚点头。

郭德纲："先从短的学。传统段子《小神仙》。十五分钟。一个人演七个角色。"

承砚翻了翻。段子里有算命先生、买菜的、卖药的、县官、衙役、路人甲、路人乙。七个人。一个人演。

承砚："怎么分角色？"

郭德纲："声音。身段。眼神。算命先生说话慢，拖长音。卖药的说话快，像打快板。县官说话端着，拿腔拿调。你一个人站在台上，观众得听出来谁在说话。"

承砚想了想："那我得练声音。"

郭德纲："对。先练声音。每天练三种声音。练到不用想就能换。"

承砚翻开本子。第一页下面写着一行字——

"承砚十岁。单口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