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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8年正月，承砚十岁。

腊月二十九，封箱。

德云社小园子。满座。走廊加了凳子。今年来了不止视频号的人——有两个地方电视台的记者，架着摄像机在最后一排。网上直播的观看人数，封箱前一个小时已经到了五万。

承砚在后台，听见前面张云雷的太平歌词。三弦响，满堂静。张云雷唱的是《韩信算卦》，声音凉凉的，像水。承砚扒着门缝看了一眼，师叔站在台上，三弦抱在怀里，手指拨一下，弦颤一下。

郭麒麟蹲在旁边帮他系大褂的盘扣。今年这件大褂又改了。袖子放了一寸半，下摆放了三寸。他十岁了，窜个子。

郭麒麟："今天紧张吗？"

承砚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郭麒麟笑了："跟三年前一样。"

刘筱亭从旁边经过，拍了一下承砚的肩膀。今天刘筱亭不捧。封箱大活，郭德纲让陶阳捧。陶阳比刘筱亭稳，捧《批三国》这种大段更合适。

刘筱亭说："今天别在'蒋干'那儿抢。上次彩排你翻太快了。"

承砚点头："记住了。"

王海喊："下一个——《批三国》，郭承砚！"

承砚站起来。走到台口。

深吸一口气。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深青色大褂。盘扣是新的，手工编的。扇子还是那把，铅笔描过的"承砚"两个字在灯光下隐约能看见。

踩上台毯。

灯光打下来。台下黑压压的人。手机屏幕的光点像一片星空。最后一排，郭德纲坐在那儿。

站定。抽扇子。啪——打开。

"汉高祖灭秦楚龙争虎斗，传留到汉献帝三国分头——"

定场诗。声音推到最后一排。稳。比九岁封箱那天还稳。

台下安静。

"今天咱们聊三国——"

陶阳接："聊三国？好啊。你聊哪段？"

承砚："聊诸葛亮。"

陶阳："诸葛亮好啊。智慧化身。"

承砚："诸葛亮有三件短处。"

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声音不急。慢了。比学员班排练慢了半拍。李老师说过——批人不能急，急了观众觉得你在骂人。慢了才是"客观评价"。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还真拿手机记。

"曹操是真英雄——"

声音拔了一下。不是霸王那种拔，是稳中带劲。像一个人拍着桌子说"你们都错了"。

陶阳接："嚯！你这是翻案啊！"

承砚："不是翻案。是读史。"

台下笑。掌声起来了一层。

中段。"考"。逗哏的考捧哏的三国知识。一个接一个。承砚嘴里跑着，耳朵在听——笑声第二波，稳着。第三波往下掉了。翻。

"蒋干盗书——"

包袱翻出来。台下笑。不是那种哄堂大笑，是那种"咦？"的笑。没听过。新包袱。

承砚没抢。等笑声落了，接下一句。

后段。越来越快。节奏像打鼓。三国人物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每个人一段批。承砚的嘴皮子像快板，但每个字都咬得清。

最后大翻——

"三国里最聪明的是谁？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