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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砚摇头："没给师父看。"

安然："你师父要是看了，肯定说'这孩子能批三国了'。"

承砚笑了。

十一月，德云社小园子加了一场商演。不是封箱，是日常的。郭德纲让承砚上一段《八扇屏》四扇，暖场。

这是承砚第一次正式商演。不是封箱，不是公益，是卖票的。台下的人花了钱来的。

承砚在后台有点紧张。跟封箱不一样。封箱是过年，观众带着喜庆来的，你怎么演都行。商演是平时，观众花了钱，不好笑就不好笑。

郭麒麟蹲下来："紧张了？"

承砚点头。

郭麒麟："你第一次上台也紧张。后来呢？"

承砚："后来就不紧张了。"

郭麒麟："今天也一样。上去说了第一句就不紧张了。"

承砚点头。

上台。灯光。台下坐满了。不是封箱那种满——封箱有人是冲着过年来的。今天这些人，是冲着相声来的。

站定。抽扇子。打开。

"想当年——小秦琼——"

第一句出去了。声音推到最后一排。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不是笑包袱，是笑他开口那一下的稳。

四扇走完。四分半。不快不慢。

下台的时候，王海在台口等着。

王海："行。商演的台你站住了。"

承砚松了口气。

王海："封箱的台和商演的台不一样。封箱观众捧你，商演观众考你。今天你考过了。"

承砚记住了。

十二月初，《批三国》全本在学员班走了一遍。二十五分钟。没卡，没忘，包袱响了七成。

李老师听完说："比《文章会》那会儿稳。你台上不慌了。"

刘筱亭说："你今天'考'那段翻得好。前面装得越真，翻出来越狠。"

承砚说："师父教的。装得有新看法。"

刘筱亭笑了："你师父那套'装新看法'的招，我学不来。我上台就是实打实的。"

承砚："你不用装。你捧得好就行。"

刘筱亭拍了他一下："你小子现在嘴也厉害了。"

十二月二十号。封箱前九天。郭德纲带承砚去小园子走全本。

空场。台下只有郭德纲。

承砚从头走到尾。二十五分钟。走到最后"翻"的地方——逗哏的考捧哏的"三国里谁跑得最快"，捧哏的说"曹操"，逗哏的说"不对，是刘备"。捧哏的问"为什么"，逗哏的说"刘备说'吾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他报的是张飞的名字，跑的是自己的命。所以刘备跑得最快。"

台下郭德纲没笑。

承砚心里一紧。

郭德纲说："这个包袱你从哪儿学的？"

承砚："网上看的。"

郭德纲："谁的？"

承砚："不知道。短视频上刷到的。"

郭德纲沉默了几秒。

郭德纲："这个包袱不能用。"

承砚："为什么？"

郭德纲："第一，不是你的。第二，观众听过。第三，跟段子不搭。你前面批了半天诸葛亮曹操，最后翻一个网上的烂梗，掉价。"

承砚脸红了。

郭德纲："回去想一个新的。翻包袱得自己攒。你师父当年攒包袱，一个包袱想三天。想不出来就搁着，等哪天突然想到了，记下来。"

承砚点头。

郭德纲："明天再走一遍。换掉那个包袱。"

承砚回去想了三天。想不出来。

封箱前六天。他想了一个——

逗哏的考捧哏的"三国里谁最聪明"，捧哏的说"诸葛亮"，逗哏的说"不对，是蒋干"。捧哏的问"为什么"，逗哏的说"蒋干盗书，盗了一封假信，害得曹操杀了两个水军都督。蒋干自己还觉得立了功。你说他蠢还是聪明？他把别人都骗了——骗得别人觉得他蠢。"

郭德纲听完，点了头。

郭德纲："这个行。有根。蒋干盗书是三国里的真事。你从反面批，观众没听过。"

承砚松了口气。

封箱在九天后。腊月二十九。

二十五分钟。全本《批三国》。

他九岁半。十岁生日是正月。封箱那天他还不到十岁。

郭德纲说"十岁说新活"。但封箱在年前。他得九岁半拿下来。

他不怕。他练了半年了。

扇子还是那把。扇面上的字已经看不见了。他拿铅笔描了一遍。"承砚"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六岁写的。他描了一遍，还是歪的。

他笑了。歪就歪吧。

他十岁。还有新活等着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