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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麒麟笑了："你师父连这个都跟你讲了？"

承砚点头："师父说，台上说的和书里写的不一定一样。但观众信哪个，哪个就是真的。"

郭麒麟合上本子，沉默了一会儿。

郭麒麟："你师父教你的不是相声。是看人。"

承砚没听懂。但他记下了。

四月，学校春游。这次去的是科技馆。承砚去了。不是因为想玩，是因为安然说"你再不去春游我就再也不给你带贝壳了"。

科技馆里人很多。安然拉着他看机器人，看航天模型，看模拟火山喷发。承砚看得认真，但脑子里还在转《批三国》的包袱。

安然说："你又在想相声。"

承砚："没有。"

安然："你刚才看火箭模型的时候嘴在动。"

承砚闭嘴了。

安然叹了口气："你跟别人不一样。"

承砚："哪里不一样？"

安然："别人九岁想的是游戏和动画片。你想的是诸葛亮为什么六出祁山。"

承砚想了想："诸葛亮挺难的。"

安然："什么？"

承砚："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他选了打。"

安然愣了一下。她没读过《三国演义》。但她觉得承砚说的这句话，不像九岁孩子说的。

安然说："你以后会比我们都厉害。"

承砚摇头："不是厉害。是师父教得好。"

安然没再说话。她看着承砚的侧脸。九岁的男孩，眉眼间有股子超出年龄的沉稳。不像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同学。

五月，学员班。承砚第一次试走《批三国》的前半段。

不是全本。是开头到"三件短处"那一段，大概十分钟。刘筱亭捧。

承砚开口："今天咱们聊三国——"

刘筱亭接："聊三国？好啊。你聊哪段？"

承砚："聊诸葛亮。"

刘筱亭："诸葛亮好啊。智慧化身。"

承砚："诸葛亮有三件短处。"

刘筱亭："哦？哪三件？"

承砚："第一件——事必躬亲。什么活都自己干，累死自己。第二件——不会用人。马谡失街亭，他用人不当。第三件——六出祁山，劳民伤财。"

刘筱亭："嚯！你这是批诸葛亮？"

承砚："不是批。是客观评价。"

刘筱亭："那诸葛亮有什么长处？"

承砚："有。草船借箭，借东风，空城计——"

刘筱亭："那不挺好吗？"

承砚："好是好。但好过头了，观众不信。"

台下学员笑。

刘筱亭："那你说，三国里谁最厉害？"

承砚："曹操。"

刘筱亭："为什么？"

承砚："曹操是真英雄。刘备是哭出来的江山，孙权是继承的家业。曹操是白手起家。"

刘筱亭："嚯！你这是翻案啊！"

承砚："不是翻案。是读史。"

台下大笑。

李老师坐在后面听，听完之后点头。

李老师："方向对了。但'三件短处'那段你念得太快了。批人不能急。你急了观众觉得你在骂人。你得慢，慢了才是'客观评价'。"

承砚记住了。

六月，期末考试。语文九十八，数学九十六。语文扣的两分是阅读理解——题目问"孔乙己为什么偷书"，承砚写"因为他穷，但他要面子"。赵老师批了"对了一半"，扣了两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