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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站在教室后面，眼睛有点湿。她不是被感动的，是被震到的。一个六岁半的孩子，站在讲台上，不慌不忙，一字一句，像一棵小树站在风里，根扎得稳稳的。

下台之后，安然跑过来。

安然："承砚！你太厉害了！"

承砚不好意思地笑："还行吧。"

安然："你以后能上电视吗？"

承砚想了想："我师父说，先把活练好。上不上电视不重要。"

安然："你师父真厉害。"

承砚："那当然。"

放学路上，郭麒麟来接他。承砚一出校门就看见大林哥站在梧桐树下，冲他挥手。

承砚跑过去："大林哥！今天联欢会我说了！"

郭麒麟："赵老师跟我说了。全班鼓掌。"

承砚："安然说我厉害。"

郭麒麟笑了："全校都知道你是角儿了。"

承砚摇头："不是角儿。是小学生。"

郭麒麟摸了摸他的头："对。是小学生。"

两个人走在路上。承砚忽然说："大林哥，我数学今天考了满分。"

郭麒麟愣了一下："真的？"

承砚从书包里掏出卷子。右上角写着大大的"100"。

郭麒麟接过来看。应用题全对。最后一道题旁边，郭德纲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画图法好使吧？"

承砚笑了。

郭麒麟把卷子还给他："你师父看到这个，该说'可'了。"

承砚摇头："我师父会说'行'。"

郭麒麟笑了："那得看你下次。"

承砚把卷子小心折好，放进书包。他摸了摸书包里的扇子。扇面上"承砚"两个字已经干了，墨色深深浅浅，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那是他写的。

跟那些地名一样。一笔一划，刻在脑子里，也刻在扇子上。

刻在骨头里。

2035年，承砚七岁。

三年级上学期，承砚的数学终于稳住了。不是满分常客，但应用题不再全错。郭德纲那套"画图法"他使熟了，每道题先画，画明白了再算，像说相声先铺后抖——逻辑是一样的。

一月底，德云社春节封箱。这是承砚第二次参加封箱，去年他五岁，在台下看。今年郭德纲说："你上。"

王海拿着流程单过来："承砚上什么？"

郭德纲："《八扇屏》选四扇。小孩子、粗鲁人、苦人、霸王。连着走。"

王海记下来，走了。

刘筱亭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师父，我呢？"

郭德纲："你跟陶阳搭《对春联》。"

刘筱亭有点失落，但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跟承砚的差距——不是嘴上的差距，是台上的差距。承砚站在台上，观众的眼睛跟着他走。他自己站在台上，观众看的是段子，不是他。

封箱前一周，承砚每天在学员班加练。李老师给他掐时间。四扇连走，要求四分半到五分钟，不能快不能慢。

第一天四分十秒。太快了。

李老师："你赶了。'苦人'那扇伍子胥过昭关，你念得像赶火车。慢下来。"

第二天四分四十秒。还是快。

第三天，郭德纲来了。

郭德纲站在教室后面听了全程，等承砚念完，走过来。

郭德纲："你为什么赶？"

承砚："不赶啊。"

郭德纲："你赶了。从'粗鲁人'开始，一句比一句快。你怕什么？"

承砚想了想："怕忘。"

郭德纲："你忘过吗？"

承砚摇头。

郭德纲："那怕什么？"

承砚不说话。

郭德纲："你怕的不是忘词。你怕的是慢下来之后，观众听出你没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