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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砚瞪他。

李老师开始教。段子不长，十分钟出头。核心是一个数板的节奏——"一、二、三、四、五、六、七"，每一句带一个动作，捧哏的数得快，逗哏的接不住，越急越乱。

承砚的问题又来了。他装傻装不像。不是太假就是太真。太假了观众看出来你在演，太真了观众替你着急。

郭德纲这周来学员班看了一次。站在门口听了十分钟，进来。

郭德纲："承砚，你出来。"

承砚跟着他走到走廊。

郭德纲："你装傻装得不对。"

承砚："师父，我怎么装？"

郭德纲："你不是在装傻。你是在演傻。装和演不一样。"

承砚："什么不一样？"

郭德纲："演傻是你知道自己不傻，故意做出傻的样子。装傻是你真觉得自己不傻，但别人觉得你傻。你心里得真信。"

承砚想了想："我怎么真信？"

郭德纲："你回家问你大林哥，让他出个数学题给你。你算不出来，你急，你急了之后还不觉得自己笨——那就是了。"

承砚点头。

郭麒麟接他的时候，承砚上车就说："大林哥，你出个数学题给我。"

郭麒麟："什么？"

承砚："我师父让我练装傻。说我得真信自己不傻但算不出来。"

郭麒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郭麒麟："行。听题——一筐苹果，一半加半个给甲，剩下的一半加半个给乙，再剩下的一半加半个给丙，筐里还剩一个。问原来几个苹果？"

承砚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手指头在膝盖上划来划去。

承砚："……八个？"

郭麒麟："不对。"

承砚："十个？"

郭麒麟："不对。"

承砚急了："那到底几个！"

郭麒麟看他急得脸红的样子，笑了："十五个。"

承砚："十五个？我算不出来！"

郭麒麟："你急了吧？"

承砚："急了！"

郭麒麟："你不觉得自己笨吧？"

承砚："不觉得！我就是算不出来！"

郭麒麟拍手："对！就是这个状态！你把这个状态带到台上，'反七口'就成了！"

承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承砚："我懂了。不是装傻，是真急。"

郭麒麟："对。真急真急，不是假急。"

十月，学校期中考试。承砚语文九十八，数学九十二。语文扣的两分是作文——写"我的理想"，他写了三百字，赵老师批了一句"写得好，但字数超了要求"。

数学扣了八分。三道应用题全错。

郭麒麟看了卷子，哭笑不得："你相声段子三百多个地名不卡壳，数学应用题三道全错？"

承砚低头："应用题太绕了。"

郭麒麟："你师父知道吗？"

承砚摇头。

郭麒麟："那别让你师父知道。他知道了你得加数学课。"

承砚赶紧把卷子藏起来。

但纸包不住火。十一月初，郭德纲问起期中考试的事。承砚支支吾吾说语文考得好，数学"还行"。

郭德纲看着他："还行是多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