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麒麟倒吸一口凉气。《地理图》是相声贯口里最难的一段之一,全长几百个字,一口气念下来,中间不能断气。很多学了三五年的徒弟都不敢碰这个段子。
郭麒麟:"你师父……让你学《地理图》?"
承砚:"嗯。师父说,先把地名背熟,不用管气口。背熟了再练气口。"
郭麒麟:"那得背多少个地名?"
承砚:"师父给我写了。从北京开始,到全国各地,好几百个。"
郭麒麟:"……你认识那么多字吗?"
承砚摇头:"不认识。师父念,我跟着记。"
郭麒麟忽然觉得,郭德纲教承砚的方式跟教别人完全不一样。别人学贯口是看词本,一个字一个字认。承砚是听,是记,是像海绵一样把声音吸进去。
这恰恰是学相声最原始的方式——口传心授。
郭麒麟带着承砚往化妆间走。路上碰见秦霄贤,他今天穿了一件印着大牡丹花的大褂,红得扎眼。
秦霄贤:"哟,承砚!听说你报菜名学完了?"
承砚:"嗯!"
秦霄贤蹲下来:"来一段?师叔听听。"
承砚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
承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
一口气念了十二个,字正腔圆,气口匀称。
秦霄贤瞪大眼睛:"……这孩子不是人吧?"
郭麒麟:"你才不是人。"
秦霄贤:"不是,我是说他厉害。这嘴皮子,比我强十倍。"
郭麒麟:"你跟一个四岁孩子比嘴皮子,你丢不丢人?"
秦霄贤:"不是,我是真服了。老郭怎么教的?"
郭麒麟:"一个字一个字磨的。"
秦霄贤摇头感叹:"难怪。老郭教徒弟,那真是拿刻刀刻的。"
正说着,张云雷从排练室出来,听见秦霄贤的话,接了一句:"你以为呢?你以为好活是天上掉下来的?"
秦霄贤:"师哥,我今天怎么到哪儿都被怼?"
张云雷没理他,低头看承砚:"报菜名学完了?"
承砚点头。
张云雷:"来,从头到尾念一遍。"
承砚又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这一次他念了完整的二十多道菜名,中间只在一个"什锦苏盘"上卡了一下,但马上接上了。
张云雷听完,点头:"不错。气口比上次稳了。"
承砚:"云雷师叔,我过了。"
张云雷笑了:"过了。你师父没白教。"
承砚:"那我过年之后学《地理图》。"
张云雷看了郭麒麟一眼。郭麒麟摊手:"别看我,我不知道他师父要教他《地理图》。"
张云雷:"老郭这是真要把他往死里练啊。"
郭麒麟:"我爸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么不教,教了就往高了要求。"
张云雷蹲下来对承砚说:"《地理图》很难。你别着急,慢慢背。背不下来也别哭。"
承砚摇头:"我不哭。师父说,学艺不练功,到老一场空。"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