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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门口·早晨】

承砚五岁了。上幼儿园了。不是托班。是正式的幼儿园。

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不进去。

郭玉纲蹲下来。跟他平视。

郭玉纲：怎么了？

承砚：妈妈。我不进去。

郭玉纲：为什么不进去？

承砚：我想在家。

郭玉纲：在家干什么？

承砚：在家画画。跟爸爸玩。

郭玉纲：爸爸膝盖疼。他不能天天陪你玩。

承砚：那我陪爸爸。

郭玉纲：你陪爸爸？

承砚：嗯。我陪爸爸。他膝盖疼。我给他贴膏药。

郭玉纲：你给他贴膏药。他在家歇着。你去上学。

承砚：我上学。谁给爸爸贴膏药？

郭玉纲：妈妈贴。

承砚：你贴？

郭玉纲：嗯。妈妈贴。

承砚：你贴得好吗？

郭玉纲：我贴得比你好。

承砚：我三岁贴得正正好好。

郭玉纲：妈妈三十七了。贴得更正。

承砚：三十七比三岁好？

郭玉纲：嗯。三十七比三岁好。

承砚：为什么？

郭玉纲：因为三十七岁手更稳。

承砚：你手稳吗？

郭玉纲：稳。

承砚：爸爸说你上台手稳。

郭玉纲：嗯。上台手稳。贴膏药也稳。

承砚：那我信你。

郭玉纲：好。你信我。进去吧。

承砚：妈妈。

郭玉纲：嗯。

承砚：你老了。你贴膏药慢。

郭玉纲：……你说什么？

承砚：爸爸说的。你三十七了。你贴膏药慢。

郭玉纲：你爸胡说。我贴得比他快。

承砚：爸爸说你三十七了。你急。

郭玉纲：我急什么？

承砚：爸爸说你急。你怕来不及。

郭玉纲：你爸又翻译。

承砚：爸爸说你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郭玉纲：你爸什么都跟你说。

承砚：嗯。爸爸什么都跟我说。

郭玉纲：他说什么了？

承砚：他说你三十五的时候怕。现在三十七不怕了。

郭玉纲：他真这么说？

承砚：嗯。真这么说。他说你三十七了。什么都有了。不怕了。

郭玉纲：你爸六十一了。他什么都知道。

承砚：嗯。爸爸什么都知道。

郭玉纲：你进去吧。

承砚：妈妈。

郭玉纲：嗯。

承砚：你三十七了。你老了吗？

郭玉纲：老了。

承砚：老了还能接我吗？

郭玉纲：能。老了也能接。

承砚：爸爸老了。膝盖不行了。还能接我吗？

郭玉纲：能。他走。六千步以内。

承砚：那妈妈老了。走多少步？

郭玉纲：妈妈老了。走一万步。

承砚：一万步比六千步多。

郭玉纲：嗯。多。

承砚：妈妈比爸爸年轻。

郭玉纲：嗯。妈妈比爸爸年轻。

承砚：那妈妈多走四千步。

郭玉纲：嗯。妈妈多走四千步。

承砚：妈妈。你多走的步。是给我走的吗？

郭玉纲：嗯。是给你走的。

承砚：那我多走四千步。给爸爸。

郭玉纲：……好。你给爸爸。

承砚：妈妈。你别哭。

郭玉纲：我没哭。

承砚：你眼睛红了。

郭玉纲：你看错了。

承砚：你看错了。

郭玉纲：你看错了什么？

承砚：你说你看错了。我说你看错了。

郭玉纲：你跟谁学的？

承砚：跟小辫儿叔叔学的。

郭玉纲：小辫儿教你的？

承砚：嗯。小辫儿叔叔教的。他说跟姐学的。

郭玉纲：你这孩子。

承砚：嗯？

郭玉纲：你这孩子。嘴越来越像你爸了。

承砚：我跟爸爸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