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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公寓·楼梯口·早晨】

于谦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郭玉纲从厨房出来。看见他。

郭玉纲：你扶栏杆干什么？

于谦：没事。

郭玉纲：你扶栏杆干什么？

于谦：习惯了。

郭玉纲：你以前不扶。

于谦：以前不用。

郭玉纲：你膝盖疼？

于谦：不疼。

郭玉纲：你扶栏杆。你说不疼。

于谦：不疼。就是沉。

郭玉纲：沉？

于谦：嗯。沉。像灌了铅。

郭玉纲：你六十了。你膝盖沉。

于谦：嗯。六十了。膝盖沉。

郭玉纲：什么时候开始的？

于谦：上个月。接他放学。下楼梯的时候。觉得沉。

郭玉纲：你上个月没说。

于谦：上个月不严重。

郭玉纲：今天严重了？

于谦：今天下楼梯。扶了一下。

郭玉纲：你去医院看了吗？

于谦：没去。

郭玉纲：为什么不去？

于谦：没事。老毛病。

郭玉纲：什么老毛病？

于谦：以前唱戏。跪过。蹲过。膝盖磨损了。

郭玉纲：你唱戏的时候跪过？

于谦：嗯。唱戏。跪拜。跪得多了。

郭玉纲：你唱了多久？

于谦：二十多年。

郭玉纲：二十多年。跪了二十多年。

于谦：嗯。膝盖磨损了。

郭玉纲：你六十了。膝盖磨损了。

于谦：嗯。六十了。膝盖不行了。

郭玉纲：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于谦：就是——不能跑着接他了。

郭玉纲：你跑着接他？

于谦：以前他跑。我追。现在追不了了。

郭玉纲：你追不了了？

于谦：嗯。追不了了。走可以。跑不行。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膝盖沉了一个月。你不说。

于谦：说了你让去医院。

郭玉纲：你该去。

于谦：去了也没什么。开点药。歇着。

郭玉纲：歇着？

于谦：嗯。歇着。

郭玉纲：你歇着。谁接他？

于谦：你接。

郭玉纲：我接。你歇着。

于谦：嗯。我歇着。

郭玉纲：你六十了。你膝盖不行了。你歇着。

于谦：嗯。歇着。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膝盖不行了才说。

于谦：嗯。不行了才说。

【医院·骨科诊室·上午】

医生看了片子。推了推眼镜。

医生：退行性病变。半月板磨损。有积液。

于谦：严重吗？

医生：不算严重。但也不轻。你六十了？

于谦：嗯。六十。

医生：六十岁。膝盖磨损到这个程度。正常。你以前干什么的？

于谦：唱戏。蹲跪多。

医生：那就对上了。膝关节长期受压。软骨磨薄了。

于谦：能好吗？

医生：好不了。只能控制。少蹲。少跪。少上下楼。别跑。别跳。

于谦：接孩子呢？

医生：接孩子可以。别跑。走就行。

于谦：走可以？

医生：嗯。走可以。别走太多。一天别超过六千步。

于谦：六千步。

医生：嗯。六千步。超过就肿。

于谦：知道了。

医生开了药。开了膏药。嘱咐了一堆。

于谦拿着单子出来。郭玉纲在走廊等他。

郭玉纲：什么结果？

于谦：磨损了。有积液。

郭玉纲：严重吗？

于谦：不严重。但好不了。

郭玉纲：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