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嗯。磨损了。长不回来。
郭玉纲:长不回来?
于谦:嗯。软骨磨薄了。长不回来。
郭玉纲:你六十了。膝盖长不回来了。
于谦:嗯。长不回来了。
郭玉纲:你以后怎么接他?
于谦:走。六千步以内。
郭玉纲:六千步够吗?
于谦:够。从家到托班。一千二步。来回两千四。
郭玉纲:两千四。
于谦:嗯。两千四。还剩三千六。够用。
郭玉纲:你算得倒清楚。
于谦:算清楚了。不超。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膝盖不行了。步数算得比谁都清楚。
于谦:不是步数清楚。是怕超了。超了肿。肿了接不了他。
郭玉纲:你怕接不了他。
于谦:嗯。怕接不了他。
郭玉纲:你六十了。你怕接不了他。
于谦:嗯。怕接不了他。
郭玉纲:你膝盖不行了。你怕的不是你自己。是接不了他。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不讲道理。
于谦:又来了。
郭玉纲:这次是真的。
于谦:哪次不是真的?
【托班门口·下午】
于谦站在门口。没进去。
承砚出来了。看见他。跑过来。
承砚:爸爸!
于谦:嗯。爸爸在。
承砚跑到他面前。伸手要抱。
于谦没蹲。他弯了弯腰。把承砚抱起来。
动作比上个月慢了。
承砚:爸爸。你慢了。
于谦:嗯。爸爸慢了。
承砚:为什么慢了?
于谦:爸爸膝盖疼。
承砚:膝盖是什么?
于谦:膝盖是腿中间的骨头。
承砚:骨头疼?
于谦:嗯。骨头疼。
承砚:疼怎么办?
于谦:贴药。
承砚:贴了还疼吗?
于谦:贴了就不那么疼了。
承砚:那我帮你贴。
于谦:你帮我贴?
承砚:嗯。我帮你贴。
于谦:你怎么贴?
承砚:我贴画。我贴得好。
于谦:好。你帮我贴。
承砚:爸爸。你以后慢点走。
于谦:嗯。慢点走。
承砚:我等你。
于谦:好。你等我。
承砚:爸爸。
于谦:嗯。
承砚:你膝盖好了吗?
于谦:好不了。
承砚:好不了就是一直疼?
于谦:不是一直疼。有时候不疼。
承砚:什么时候不疼?
于谦:你笑的时候不疼。
承砚:我笑的时候不疼?
于谦:嗯。你笑的时候。爸爸不疼。
承砚:那我天天笑。
于谦:好。天天笑。
承砚咧开嘴。笑了。
于谦:不疼了。
承砚:什么不疼了?
于谦:爸爸不疼了。
【玉纲小剧场·办公室·下午】
郭玉纲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于谦的检查报告。
小赵敲门进来。
小赵:老板。下个月的排期。
郭玉纲:放那儿吧。
小赵:老板。你怎么了?
郭玉纲:没怎么。
小赵:你看报告看了十分钟了。
郭玉纲:你看错了。五分钟。
小赵:十分钟。
郭玉纲:五分钟。
小赵:老板。你跟于叔学的?
郭玉纲:什么?
小赵:争时间。于叔跟你争。你跟报告争。
郭玉纲:你这孩子。嘴越来越像谁了。
小赵:像于叔。
郭玉纲:像于谦。
小赵:嗯。像姐夫。
郭玉纲:他六十了。他膝盖不行了。
小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