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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纲：接孩子。

小赵愣了一下。

小赵：老板。你以前四点之后从来不走的。

郭玉纲：以前我没有孩子要接。

小赵：现在有了。

郭玉纲：嗯。现在有了。

小赵：好。我记下了。四点之后不排事。

郭玉纲：还有。如果于谦去接，就让他接。别打电话问我。

小赵：于叔去接？

郭玉纲：嗯。他今天没事。他泡了一上午茶。

小赵：他六十了。他还能去接孩子？

郭玉纲：他六十了。他走得比我还快。

小赵：好。我记住了。

小赵出门了。

郭玉纲低头继续翻账本。翻了两页，放下。拿起手机，打开监控app。托班的摄像头。

屏幕上，承砚坐在地上，跟另一个小孩并排坐着。两个人都低头玩积木。承砚搭了一个歪歪的塔。那个小孩伸手推了一下。塔倒了。

承砚看了那个小孩一眼。没哭。重新搭。

郭玉纲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

然后她关掉了app。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郭玉纲：你行。你自己来。

于谦站在门口。比接孩子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承砚的水杯和一件替换的小外套。

家长们陆续来了。有爷爷奶奶，有保姆，有年轻妈妈。于谦站在中间，六十岁，头发白了一半，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不显老，但也不像来接孩子的。

旁边的阿姨看了他一眼。

阿姨：您接孙子？

于谦：接儿子。

阿姨：哦。孙子。几岁了？

于谦：两岁八个月。

阿姨：两岁八个月？您——

于谦：我六十。他是我儿子。

阿姨：哦。哦。好。

阿姨不说话了。转过身去。

于谦没在意。他看着门里。

门开了。孩子们排着队出来。老师领着。

承砚在第三个。看见于谦，眼睛亮了。他松开老师的手，小跑过来。

承砚：哒！

于谦蹲下来。承砚扑进他怀里。

于谦：嗯。爸爸在。

承砚：麻麻呢？

于谦：妈妈在剧场。她忙。爸爸来接你。

承砚：哦。

于谦把他的小恐龙书包背好。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承砚：哒。

于谦：嗯。

承砚：今天。我画了。画。

于谦：画了什么？

承砚：红的。线。

于谦：红色的线？

承砚：嗯。老师。说。好。

于谦：老师说好了？

承砚：嗯。老师说。承砚。画得好。

于谦：嗯。画得好。

承砚：爸爸。看吗？

于谦：看。回家给爸爸看。

承砚：好。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于谦打开后座门，把承砚放进去。扣好安全座椅。

承砚：爸爸。

于谦：嗯。

承砚：明天。还来吗？

于谦：还来。

承砚：妈妈。来吗？

于谦：妈妈忙。她来接你的时候，爸爸告诉你。

承砚：好。

于谦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承砚坐在安全座椅里，手里攥着早上那支红色彩笔，眼睛亮亮的。

于谦：走。回家。

郭玉纲推开门。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剧场散场之后又跟小赵对了一下下个月的排期。

她进门的时候，承砚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碗鸡蛋羹。于谦坐在对面，拿着勺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