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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纲从卧室出来，看见于谦趴在地上。

郭玉纲：你干嘛呢？

于谦：热身。

郭玉纲：热身？你五十九了你还热身？

于谦：今天教承砚走路。我得把腰活动开。

郭玉纲：你昨天还说你腰不疼了。

于谦：昨天不疼。今天不一定。

郭玉纲走过去，蹲下来，按了按他的后腰。

郭玉纲：这儿？

于谦：嗯。

郭玉纲：疼吗？

于谦：不疼。

郭玉纲：不疼你趴着？

于谦：预防。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预防个屁。

于谦：我五十九了。我得预防。

郭玉纲：起来。我给你揉揉。

于谦翻过身，躺在爬行垫上。郭玉纲跪在他旁边，两只手按在他的腰上，用力揉。

于谦：轻点。

郭玉纲：你不是不疼吗？

于谦：不疼但酸。

郭玉纲：酸什么？

于谦：昨天晚上他哭了三次。我起来三次。

郭玉纲：你起来三次？

于谦：嗯。你睡得沉。没听见。

郭玉纲：我怎么没听见？

于谦：你累。我让你多睡会儿。

郭玉纲的手停了。

郭玉纲：于谦。你五十九了。你起来三次。

于谦：嗯。

郭玉纲：你腰不酸才怪。

于谦：没事。揉揉就好了。

郭玉纲继续揉。力道放轻了。

郭玉纲：今天别教他走路了。

于谦：不行。他昨天差点自己走了。

郭玉纲：差点走了就差点走了。不急。

于谦：他急。

郭玉纲：他急什么？他才一岁九个月。

于谦：他看见楼下那个小孩跑了。他指着人家，回头看我。那意思我懂。

郭玉纲：什么意思？1

于谦：他问我，爸爸，我什么时候能跑？

郭玉纲：他一岁九个月。他会说话了？

于谦：不是说话。是眼神。

郭玉纲：你又翻译。

于谦：这次是真的。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连眼神都翻译。

于谦：他眼神里有话。

郭玉纲：什么话？

于谦：跑。

郭玉纲：就一个字？

于谦：就一个字。够了。

承砚站在爬行垫上。扶着沙发。一岁九个月，胖乎乎的，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连体衣。

于谦蹲在他面前，两米远。张开手。

于谦：承砚。过来。

承砚看看他，又看看沙发。手松开了。

他站了一秒。晃了一下。

郭玉纲在旁边屏住呼吸。

承砚迈出了左脚。

一步。

晃了晃。没倒。

又迈出了右脚。

两步。

于谦往前挪了一点。张开手。

于谦：对。再来。

承砚迈出了第三步。

然后他倒了。

不是摔。是扑。像个小炮弹一样，直直扑进了于谦怀里。

于谦接住了他。两只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举起来。

承砚在半空中"咯咯"笑。

于谦：走了三步！

郭玉纲：三步！他走了三步！

于谦把承砚抱在怀里，转了一圈。

于谦：你儿子。走了三步。

郭玉纲凑过去，亲了亲承砚的脸。

郭玉纲：承砚。你走了三步！

承砚：哒！

于谦：嗯。爸爸看见了。

郭玉纲：再来一次。

于谦把承砚放回爬行垫上。扶着他站好。

于谦：这次慢点。别急。

承砚松开手。站住了。稳稳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