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于谦。又看了看郭玉纲。
然后他迈步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走到于谦面前。伸手抓住了于谦的裤子。
于谦蹲下来,抱住他。
于谦:四步。你走了四步。
承砚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笑了。
郭玉纲蹲在旁边,眼泪掉在地板上。
郭玉纲:于谦。
于谦:嗯。
郭玉纲:他走了。
于谦:嗯。走了。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教会他走路了。
于谦:不是我教的。是他自己走的。
郭玉纲:是你扶着他走的。
于谦:我扶了三步。第四步走的时候,他自己松的手。
郭玉纲:他松手了?
于谦:嗯。他自己松的。
郭玉纲:他敢松手?
于谦:他敢。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儿子敢松手了。
于谦:嗯。他敢松手了。
郭玉纲:你怕不怕?
于谦:怕什么?
郭玉纲:他松手了。以后他会越走越远。
于谦:越远越好。
郭玉纲:你舍得?
于谦:我舍得。他走了,我高兴。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舍得他走。
于谦:他走,不是走远。是长大。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于谦:又来了。
郭玉纲:这次是真的。
于谦:哪次不是真的?
承砚不扶了。他自己走。
摇摇晃晃的。像个小鸭子。从沙发走到茶几,从茶几走到电视柜,从电视柜又走回沙发。
他走到郭玉纲面前,抓住她的腿。仰起头。
承砚:麻麻。
郭玉纲:嗯。妈妈在。
承砚松开她的腿,转身走了。走向于谦。
于谦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过来,放下杯子。
承砚走到他腿边,抓住他的裤子。仰起头。
承砚:哒。
于谦:嗯。爸爸在。
承砚松开手,转身又走了。走向茶几。茶几上有于谦的茶杯。
郭玉纲:别碰那个茶杯!
晚了。承砚两只手抓住了茶杯。杯子倒了。水洒了一茶几。
于谦:没事。不烫。
郭玉纲:你怎么泡不烫的茶?
于谦:温水。我五十九了。我喝温水。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连茶都泡温水了。
于谦:省得他烫着。
郭玉纲走过去,把承砚抱起来。小婴儿浑身是水,笑得不行。
郭玉纲:你又摔杯子。
承砚:哒!
于谦:嗯。爸爸的杯子。摔了再买。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连杯子都不心疼。
于谦:杯子算什么。他高兴就行。
郭玉纲:你什么都这么说。
于谦:我说的是实话。
郭玉纲把承砚放在肩上,擦茶几。
郭玉纲:于谦。
于谦:嗯。
郭玉纲:他今天走了十几趟了。
于谦:嗯。
郭玉纲:他明天就能跑了。
于谦:嗯。明天就能跑了。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追不上他了。
于谦:我追不上。你追。
郭玉纲:我追?我腰也酸。
于谦:你三十五。你腰不酸。
郭玉纲:我三十五。我生了孩子。我腰也酸。
于谦:那咱俩一起追。
郭玉纲:一起追?
于谦:嗯。一个追左边。一个追右边。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追左边。我三十五。我追右边。
于谦:公平。
郭玉纲:公平什么。你五十九了。
于谦:五十九怎么了。五十九不能追儿子?
郭玉纲:能。你追。
于谦:我追。你看着。
郭玉纲:我看你追。
于谦:你别笑。
郭玉纲:我不笑。
于谦:你昨天还笑我追不上。
郭玉纲:昨天你追的是他爬。今天他走。你更追不上了。
于谦:试试。
于谦站起来。弯腰。朝承砚张开手。
承砚站在茶几那边,看见他弯腰,笑了。然后他迈步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走到于谦面前。扑进他怀里。
于谦接住他。直起腰。
郭玉纲:你腰没事?
于谦:没事。
郭玉纲:真没事?
于谦:真没事。
郭玉纲:你刚才弯腰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于谦:你看错了。
郭玉纲:我没看错。
于谦:你看错了。
郭玉纲走过去,按了按他的腰。
郭玉纲:疼吗?
于谦:不疼。
郭玉纲:撒谎。
于谦:不疼。真的。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腰不好。别硬撑。
于谦:我没硬撑。我接得住他。
郭玉纲:你接得住。但你的腰接不住。
于谦沉默了一下。
于谦:玉纲。
郭玉纲:嗯。
于谦:我五十九了。我腰不好。我知道。
郭玉纲:那你别硬来。
于谦:我不是硬来。是我想接他。
郭玉纲:你接他。但你腰疼。
于谦:腰疼算什么。他扑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忘了。
郭玉纲的眼眶红了。
郭玉纲:于谦。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于谦:又来了。
郭玉纲:这次是真的。
于谦:哪次不是真的?1
这章看得好暖,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