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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纲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五岁零八个月。比一年前胖了十斤。不是胖在脸上，是胖在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于谦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

郭玉纲：你来了。

于谦：嗯。给你带了茶。

郭玉纲：我一会儿上台，不能喝茶。

于谦：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润嗓子的。蜂蜜水。

郭玉纲：你什么时候泡的？

于谦：早上。

郭玉纲：早上泡的蜂蜜水，现在还能喝？

于谦：温着呢。保温杯。

郭玉纲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

郭玉纲：好喝。

于谦：嗯。

郭玉纲：承砚呢？

于谦：在外面。跟小赵玩呢。

郭玉纲：他没闹？

于谦：没闹。他乖着呢。

郭玉纲：他乖？他昨天还把你的茶杯摔了。

于谦：那个茶杯不值钱。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连茶杯都不心疼了？

于谦：茶杯算什么。他摔了就摔了。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什么都这么说。

于谦：我五十九了。我什么都看得开。

郭玉纲放下保温杯，转过身看着他。

郭玉纲：于谦。

于谦：嗯。

郭玉纲：我紧张。

于谦：紧张什么？

郭玉纲：上台。

于谦：你上过一万次台。

郭玉纲：那是以前。

于谦：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郭玉纲：以前我是一个人。现在我有承砚了。

于谦：有承砚怎么了？

郭玉纲：我怕我站在台上，想着他在台下。我怕我分心。

于谦：分心就分心。

郭玉纲：分心我说不好。

于谦：说不好就说不好。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连这个都这么说。

于谦：不是这么说。是——你站在台上，不管说得好不好，承砚都认得你。

郭玉纲：他才一岁半。他认得什么？

于谦：他认得你站在台上。那就是他的妈妈。

郭玉纲的眼眶红了。

郭玉纲：于谦。

于谦：嗯。

郭玉纲：你五十九了。你嘴越来越甜了。

于谦：不是嘴甜。是实话。

岳云鹏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岳云鹏：姐！我来了！

郭玉纲：小岳？你怎么来了？

岳云鹏：我来看你登台。

郭玉纲：你今天不是有商演吗？

岳云鹏：推了。

郭玉纲：你推了商演来看我？

岳云鹏：姐，你产后第一次正式登台。我怎么能不来。

郭玉纲：你这孩子。

岳云鹏：我买了花。

他把那袋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束向日葵。

郭玉纲：向日葵？

岳云鹏：嗯。你说过你喜欢向日葵。

郭玉纲：我什么时候说的？

岳云鹏：去年。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你在后台说，你最喜欢向日葵。因为向日葵跟着太阳转。你说你这辈子也跟着太阳转。

郭玉纲愣住了。

郭玉纲：小岳。你还记得。

岳云鹏：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郭玉纲接过花，抱在怀里。

郭玉纲：谢谢你。

岳云鹏：姐。你今天上台，别紧张。

郭玉纲：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岳云鹏：你每次紧张都咬嘴唇。你现在就在咬。

郭玉纲松开嘴唇。

郭玉纲：你这眼睛。

岳云鹏：我眼睛好使。

郭玉纲：你五音不全，眼睛倒好使。

岳云鹏：姐！

郭玉纲笑了。

郭玉纲：小岳。

岳云鹏：嗯。

郭玉纲：你以后也上台。你也会有自己的场子。

岳云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