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郭德纲来得勤。

几乎隔一天就来一趟。每次来都提着东西——不是补品（他说"你月子里吃够了"），是给小刚买的玩具。

"哥，他才二十天。他玩不了这个。"

"先攒着。"

"你攒什么？"

"攒到他会玩的时候。"

郭德纲坐在沙发上，看着于谦给小刚换尿布。

"你这手法——还行。"他说。

"还行。"于谦头也没抬。

"你五十八了。你学这个——"

"哥。"郭玉纲打断他，"你别说他五十八了。他烦。"

"我没说他。我说他学得好。"

郭德纲看着小刚。小婴儿躺在婴儿床上，蹬着腿，嘴里吐着小泡泡。

"这孩子——像谁？"

"像于谦。"郭玉纲说。

"哪儿像？"

"眼睛像。嘴也像。"

郭德纲凑近看了看。

"眼睛……是有点像他。但嘴像你。"

"嘴像我？"

"嗯。你小时候也这样。睡觉的时候嘴微微张着。"

郭玉纲愣了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什么样。她五岁就没了父母，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全是碎片。她不记得自己睡觉张不张嘴。

"哥——"

"嗯？"

"你记得？"

"记得。你五岁之前，睡觉就张着嘴。"

郭玉纲的眼眶红了。

"小刚像我。"

"嗯。像你。"

"他也会像我一样——"

她没说完。

郭德纲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不会像你一样。"他说，"他有爸。有妈。有舅舅。有这么多人在。他不会像你一样。"

郭玉纲的眼泪掉在了小刚的小毯子上。

小婴儿被眼泪滴到了，皱了皱眉，没哭。

郭德纲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刚的脸。

"小刚。你妈妈哭了。你乖一点。"

小刚"啊"了一声。

郭德纲笑了。

"这孩子——脾气不小。"1

岳云鹏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一个巨大的袋子放在地上——里面全是婴儿用品，从衣服到玩具到绘本，堆得像座小山。

"小岳——你又买这么多？"

"我高兴。"

他走到婴儿床旁边，低头看着小刚。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

"他才二十天。"

"二十天就这么小？"

"你二十天也这么小。"

"那不一样。我二十天的时候——"

"你二十天的时候什么样你记得吗？"

"……不记得。"

岳云鹏蹲在婴儿床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刚的手。

小刚攥住了。

"哎——他攥我！"岳云鹏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攥谁都这样。"

"真的？"

"真的。"

岳云鹏不说话了。他就蹲在那儿，看着小刚攥着他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

"姐。"

"嗯。"

"他攥我的时候，我心跳得好快。"

"你心跳快什么？"

"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就是觉得，我当舅舅了。"

郭玉纲笑了。

"小岳——"

"嗯。"

"你教他河南话的事，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

"他才二十天。"

"二十天怎么了？胎教不行，早教总行吧？"

"你早教什么？"

"我早教他——'中不中？'"

"……你别教他这个。"

"为什么？"

"因为他以后要是说相声，一开口就是河南话——"

"那多好啊！接地气！"

"你闭嘴。"1